朝陽漫過山脊,金色碎光灑遍寒潭水面。
黑水褪去,潭水重歸清澈見底,波光輕輕盪漾,再無半分刺骨陰寒。
我扶著渾身脫力的瞎眼阿婆,癱坐在潭邊溼漉漉的草地上。晨風吹在溼透的衣衫上,帶著清晨山間淡淡的涼意,卻不再有那種鑽入骨頭縫的陰冷。
阿婆氣息不穩,嘴角血跡未乾,方才硬闖潭底,已經損耗大半陽壽。她閉著眼,許久才緩緩調勻呼吸。
“怨氣散了,母子魂魄得以解脫。”阿婆低聲嘆道,“本該萬事大吉。”
我低頭攤開掌心。
那截被我的鮮血浸染過的魚骨,並沒有失去光澤。
白骨表面縈繞一層極淡、若隱若現的幽藍微光,微光順著魚骨紋路緩緩遊走,隱隱指向潭底最深的一片淤泥區域。
方才鎖魂石炸裂,石塊四散沉入淤泥,震動攪動了潭底千百年沉積的汙泥,很多深埋底下不曾現世的東西,被翻了出來。
“不對勁。”我皺起眉頭,指著魚骨,“阿婆,它還在引我往潭底去。”
阿婆微微側耳,盲眼望向澄澈的潭心深處。
“鎖魂石只鎮住了那對母子。”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當年佈下鎖魂陣的風水先生,似乎還在潭底藏了別的物件。”
我心頭一緊。
難道寒潭底下,還有另外一樁陳年舊事?
稍作休整,阿婆取出僅剩的一枚銅錢,放在掌心默唸幾句口訣。銅錢靜靜躺了片刻,忽然輕輕一轉,銅錢的邊緣,直直指向潭底淤泥。
“就在那兒。”
晨光之下,潭底一覽無餘。
潭中央偏北,一塊巨大的凹坑,是方才鎖魂石炸開留下的。坑內烏黑淤泥翻湧,一堆碎石之間,赫然露出一角黑漆漆、鏽跡斑斑的木匣。
匣子大半埋在淤泥之中,只露出巴掌寬一截匣身。
匣體黝黑,不知浸泡水下多少年,竟然沒有腐爛。匣身刻滿扭曲古怪的紋路,不像是凡人書寫的文字,反倒像是一道道封印符咒。
“那是什麼?”我低聲發問。
阿婆神色凝重:“下去看一看。小心,怨氣雖散,封印之物未必和善。”
我深吸一口氣。
如今身上青黑印記已經盡數消退,陰氣離體,陽氣歸位,不再懼怕潭水。我把魚骨揣進衣兜,慢慢踏入潭水。
潭水冰涼,卻是尋常山泉的溫度。
我屏住一口氣,扎進水裡,向著淤泥深坑潛去。
越往下,淤泥越厚,渾濁泥漿攪得視線模糊。我撥開一塊塊鎖魂石碎裂後的黑石殘渣,伸手扒開厚厚的黑泥。
指尖觸碰到木匣粗糙冰冷的外殼。
。重很子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