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頓午飯的時間,足以徹底打亂蘇念禾一整天的心緒。
自從聽完夏瑤那一番條理清晰、句句戳心的分析,那句“他絕對對你蓄謀已久、偏愛超標”,就像一根小小的羽毛,反反覆覆搔在她的心尖上,撩得她整個人心緒不寧、坐立難安。
原本她還能拼命自我催眠,告訴自己一切都是錯覺,宋嶼川的溫柔只是師長的基本素養,對她的包容只是紳士的修養,單獨留堂、贈送獨家教案,都只是普通的學業關照。
可夏瑤的話,像一把小小的鑰匙,撬開了她刻意封閉的所有心思,讓她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午後的陽光褪去了正午的灼熱,變得溫柔和煦,透過教室玻璃窗斜斜灑落,鋪在課桌上,映得課本字跡清晰明朗。
下午依舊是宋嶼川的專業課。
短短間隔兩個小時,再次看見講臺上那個矜貴挺拔的身影,蘇念禾的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上午第一次上課,她滿心只有羞恥、窘迫、社死,從頭到尾不敢抬頭,滿心只想躲著他、避開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下午再次落座,心底的羞怯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亂糟糟的悸動與揣測。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控制不住地,想要悄悄看向講臺,看向那個自帶光環、清冷絕塵的男人。
教室裡很安靜。
宋嶼川站在講臺中央,指尖捏著白色粉筆,側身對著黑板,一筆一劃書寫著建築構造的核心公式。
黑色襯衫襯得他肩背寬闊挺拔,線條利落流暢,側臉輪廓精緻完美,下頜線清晰凌厲,連握筆寫字的姿勢都優雅矜貴,賞心悅目。
全班三十多個同學都在低頭認真記筆記,筆尖摩挲紙面的沙沙聲連綿不絕。
沒人刻意抬頭窺探講臺上的老師,唯獨後排靠窗的蘇念禾,心緒紛亂,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前方。
她不敢明目張膽地直視,只能藉著低頭翻書的間隙,悄悄抬眼,餘光輕輕描摹著他的身影。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偷看,都帶著少女藏在心底、不敢宣之於口的隱秘歡喜與忐忑揣測。
可詭異的是——
她每一次抬頭,每一次偷偷看過去,宋嶼川總能精準無誤地和她對視。
就像在她身上裝了專屬雷達。
無論她看得多輕、多隱蔽、多短暫,只要她的視線落過去,下一秒,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便會精準鎖定她的位置,直直撞進她躲閃的目光裡。
第一次對視相撞時,蘇念禾整個人猛地一僵。
心臟驟然漏跳一拍,渾身瞬間繃緊,像是偷吃東西被當場抓包的小孩,慌亂、羞怯、無措瞬間席捲全身。
她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眼底的情緒,來不及捕捉那一閃而過的溫柔,便像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猛地收回視線,飛快低下頭,臉頰瞬間爆紅,耳尖徹底發燙,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慌亂。
她指尖死死攥著黑色水筆,筆尖微微發顫,腦子裡嗡嗡作響。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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