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乖巧懂事、一味自我認錯的模樣。
永遠習慣性把所有問題歸咎於自己，永遠習慣性自我否定、自我檢討。
看著她小心翼翼、卑微侷促的小模樣，宋嶼川心底微微發疼。
他緩緩俯身，微微壓低身形，拉近兩人平視的角度，不讓自己居高臨下的姿態，給她增添半分壓迫感。
他刻意放軟了所有語氣，溫柔得近乎繾綣，字字認真，句句走心，輕輕落在她的耳畔：“不用道歉。”
“課堂狀態起伏很正常，我不是要批評你。”
“我只是想問問，是不是有心事？”
溫柔的問句，沒有逼迫、沒有探究、沒有審視，只有純粹的關心與安撫。
蘇念禾的心尖輕輕一顫，酸澀瞬間湧上眼眶，眼底微微泛起溼熱。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能這樣精準捕捉她的情緒。
父母只會問她成績好不好、聽話不聽話。
朋友只會陪她開心、陪她吐槽、陪她肆意歡笑。
沒有人會細細觀察她的低落，沒有人會在意她莫名的情緒失衡，沒有人會溫柔追問她藏在心底的心事。
唯獨宋嶼川。
僅僅相識數日，僅僅相處兩節課，卻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偽裝，溫柔接住她所有的不安與自卑。
她喉嚨微微發緊，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輕輕搖頭，聲音軟糯微啞：
“沒有心事，老師，我就是有點累了。”
依舊是習慣性的隱瞞，習慣性的故作堅強。
宋嶼川看著她眼底明明落寞酸澀、卻還要強行假裝無事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無奈，卻沒有再步步追問，不願逼她太緊。
他知道，她的自卑心結，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瞬間解開的。
她深埋心底多年的自我否定，需要慢慢來，需要他日復一日的溫柔治癒，需要他一點點用真心、用行動，填平她心裡所有的落差與不安。
他循序漸進，溫柔引導，緩緩開口，聲音溫柔又堅定：“既然聽懂了知識點，我就放心了。”
“但是蘇念禾，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他停頓半秒，目光溫柔鎖定她的眼眸，字字鄭重：“學習也好，生活也好，不用時刻緊繃、不用過度自我苛責。”
“你很聰明，很努力，態度很端正，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簡簡單單三句話，像溫柔的暖陽，猝不及防照進她灰暗自卑的心底。
從小到大，她永遠覺得自己不夠好。
不夠優秀、不夠耀眼、不夠出眾，永遠在仰望別人，永遠在自我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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