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禾靠在閨蜜懷裡,溫熱的浴巾裹著身子,身體的涼意慢慢褪去,可心底的酸澀與剋制,卻瞬間漲到了極致。
她太懂夏瑤為什麼突然這樣、為什麼刻意隔開他們、為什麼搶著道謝、刻意拉開距離。
瑤瑤是在護著她。
護著她僅存的理智,護著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抽離的心。
蘇念禾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不敢抬頭,半點都不敢看向身前的男人。
她不敢對上宋嶼川那雙溫柔深沉的眼眸。
只要多看一眼,她這幾天所有的自我勸說、所有的清醒剋制、所有的門第自知之明,全會崩塌。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
只是淺淺動心,還沒到非他不可、深陷入骨的地步。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現在疏離,還能體面退場。
一旦再沉溺他突如其來的溫柔救贖、近距離的溫柔關照,她這輩子恐怕都走不出來了。
所以她沉默著、順從著,任由夏瑤護著自己,刻意避開那道灼熱的視線,將所有翻湧的心動,死死壓回心底最深的地方。
宋嶼川看著眼前這一幕,動作微頓,身形僵在原地。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念禾的迴避。
她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沒有說一句話道謝,只是安安靜靜垂著眼,渾身透著一股刻意的冷淡與疏離。
這種疏離,太明顯了。
完全不是昨天那個會安靜聽他講課、會乖乖接住他目光、眼底帶著淺淺軟意的小姑娘。
一天而已。
不過短短一天未見,她對他的態度,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宋嶼川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可眼下她剛剛溺水受驚,身子虛弱、臉色蒼白,正是需要休息安撫的時候,他根本沒法追問半句,沒法開口質問她態度轉變的原因。
太過突兀,也太過逾矩。
師生分寸、她的身體狀況,都逼著他只能壓下所有疑慮。
他沉默兩秒,收回落在蘇念禾身上的目光,恢復了平日沉穩溫和的師長姿態,語氣平淡穩妥,周全又體貼:“剛溺水,容易嗆水頭暈,別不當回事。”
他拿出手機,側頭淡淡吩咐:“我讓我助理開車過來,送你們兩個去附近醫院簡單檢查一下,拍個片看看有沒有嗆到積水,確認放心。”
說完,他像是刻意避嫌一般,主動補充了一句:“我這邊還有點臨時的商圈急事要處理,就不跟著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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