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目光平靜無波,語氣篤定決絕:“宋家封殺,從無撤回先例。”
幾人的話語,徹底打碎了陳家豪最後一絲幻想。
他癱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面如死灰,淚水混雜著狼狽的慌亂,徹底崩了心態。
他終於徹徹底底明白。
圈層的規矩,從來都是雙向的。
弱者無依,便可任人欺凌,那是旁人的卑劣;
強者有護,便可覆其全族,那是宋嶼川的底線。
他欺負了無數無人撐腰的普通人,次次安然無恙,便以為世間所有底線皆可踐踏,所有弱小皆可拿捏。
直到今天,他踢碎了宋嶼川的逆鱗,才明白,真正的頂級權勢,從來不是肆意欺辱弱小,而是護其所愛、罰其作惡。
宋嶼川連餘光都懶得施捨給他半分。
在他眼裡,陳家豪的求饒、悔恨、狼狽,廉價又可笑,根本不值一看。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溫柔,盡數落在身後的小姑娘身上。
他緩緩側身,高大的身軀微微鬆弛,周身刺骨的戾氣瞬間盡數收斂,褪去所有殺伐冷意,只剩下極致的溫柔與小心翼翼。
剛才還覆滿寒霜的眼眸,此刻柔軟得一塌糊塗,盛滿了心疼與憐惜。
蘇念禾靜靜站在他的身側,直到此刻,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緩緩鬆弛下來。
剛才被堵住、被恐嚇、被強行拉扯的恐懼,在緊繃的意志力支撐下一直被強行壓制。
可當危機徹底解除、當所有惡意被盡數隔絕、當耳邊響起男人為她撐腰的冷厲聲音後,所有的委屈、害怕、無助,瞬間洶湧而出,再也壓抑不住。
她眼眶通紅,長長的睫毛溼漉漉的,隱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白皙的臉頰,無聲滑落。
沒有大哭大鬧,只是安安靜靜地掉眼淚,肩膀微微輕輕顫動,看著格外惹人心疼。
她這輩子,從未遭遇過這樣的惡意,從未被人如此肆無忌憚地逼迫、羞辱、恐嚇。
孤立無援被堵在牆角的絕望,被陌生人肆意打量、隨意拿捏的屈辱,方才時時刻刻纏繞著她。
若不是宋嶼川及時趕來,她根本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宋嶼川看著她落淚的模樣,心口像是被溫水泡軟,又密密麻麻泛著酸澀的疼。
他緩緩抬起骨節分明的大手,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力道太重嚇到受驚的她。
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滑落的淚水,溫熱的指腹拭去她臉上的溼痕,溫柔得近乎虔誠。
“不哭了,禾禾。”
他放低所有聲調,嗓音低沉沙啞,溫柔繾綣,一點點安撫她慌亂的情緒。
“壞人已經得到懲罰了,沒事了,徹底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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