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58章
袁天罡被這一聲喚回了神，趕緊彎腰行禮，姿態放得很低：“陛下明鑑，袁某確實身負兩件事前來。其一，自然是替唐王呈上罪己詔。其二，那瓦崗寨鬧騰的事，唐王這些年管治不力，驚擾了陛下清靜。不過那幾個領頭的，還望陛下准許臣帶回去，唐王總得給封地百姓一個像樣的交代。”
話說到這份上，他自己都察覺出不對勁了。心境亂，嘴上的漏洞就藏不住。可好在他還有幾分理智，這話聽著雖然勉強，倒也不至於出大錯，面子上能圓得過去。
夏極倒是多看了他一眼。能在這種節骨眼上還穩住話頭不打結，這袁天罡確實有幾分本事。可就這麼幾句場面話，就想把程咬金和徐茂公那倆惹事精要回去？門都沒有。
他臉上浮起一絲不滿的神色，目光首首壓向袁天罡，沉聲道：“李唐那邊號稱百萬雄兵，卻連一夥流寇都摁不住。這種鬼話傳出去，誰信？你心裡清楚那幫人打的什麼算盤，朕也懶得點破。”
袁天罡的後背瞬間繃首，心窩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七大藩王什麼心思，天下人誰不知道？說是秘密，其實早就擺在檯面上的事。他沒敢接話，只能悶聲等著下文。
夏極緩了緩語氣：“朕也知道，唐王這些年把封地治理得還算太平，百姓沒遭過大災，也算有點苦勞。他那點小心思，朕可以不當回事。可這事絕對不能就這麼輕輕揭過去。銀錢是銀錢，該交的得交，另外這些年李唐欠大夏的賦稅，一文不少都給朕補齊。”
話鋒一轉，夏極聲音又冷了幾分：“除去這些，唐王打算出什麼價，把這兩人換回去？”
袁天罡聽了這話，懸著的那顆心才放下大半截。人皇威勢再嚇人，可既然開口談了條件，那就說明能談。他穩住心神，拱手道：“陛下說的這些，本就是唐王分內該辦的，賦稅銀錢必然一文不少送到。至於這兩人，不知陛下心裡開價多少？袁某也好回去給唐王傳個話。”
這話說得滑溜，把皮球又踢回了夏極那邊。他定個價，李唐那邊覺得肉疼就能找由頭打退堂鼓，覺得能接受再順坡下驢。進退都有餘地。
夏極看著他那副精明的模樣，嘴角微微一扯，輕飄飄吐出三個字：“不良人。”
這三個字一齣口，袁天罡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袁天罡後背猛地一涼，腦門上的汗珠子差點沒繃住。
這啥情況啊？
夏極怎麼連這茬都知道？這可是隻有歷代唐王才攥在手心裡的底牌，誰都沒漏過半個字啊！
他自己就是不良人的扛把子，這身份擱誰那兒都是絕密級別。
現在夏極當著他面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這不是明擺著想拉不良人進大夏？
可這不就是拿著火把往炸藥堆裡扔嗎？
不良人是李唐一根骨頭一口肉喂大的，對老李家的忠心那可不是嘴上說說的。
真要是把人手撒進大夏，往後唐王那邊還藏得住啥秘密？
翻個身放個屁都能傳回京城去。
袁天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後背一陣陣地冒涼氣。
這大夏現在兵強馬壯，一看就是龍潭虎穴，真要是把人塞進去那不是送人頭？
他轉念一想，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哦——明白了！
這皇帝小子是打算把不良人騙進大夏，然後找一個由頭給他連鍋端了！
作為不良人的總瓢把子，他能眼睜睜瞅著自家兄弟往火坑裡跳？
那可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弟兄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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