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朱棣乾脆首來首去地開了口：“青衣樓畢竟就在本王地盤上，陛下受了驚，那責任自然跑不了。您說，有什麼東西能讓人皇消消火、寬寬心的？”
曹常卿也不含糊，見他主動提這茬，索性把話挑明瞭：“聽說你們大明打二十年前起，年年上報的稅糧都是歉收，災害一年比一年嚴重？”
他目光微微一凝：“可我回頭一查賬，發現裡頭有意思得很啊。壓根不是什麼天災，分明是你們這兒出了個手腳不乾淨的貪官！”
“明王應該知道，這天底下每一寸土地，可都是大夏的！”曹常卿聲音冷了下來：“陛下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偷拿公家銀子的蛀蟲！”
朱棣眼睛猛地瞪大，憤怒的火焰在臉上蹭蹭往上竄。
曹常卿這臉上的笑啊，那叫一個真，跟廟裡供的菩薩似的。
他慢悠悠接著話茬：“明王殿下，天下確實有能讓聖上開懷的事兒。要不這麼著，您先把過去二十年的賦稅銀子補上？往後每年的也別少太多，咱倆都好交差。”
朱棣一聽這話，懸在嗓子眼的心咕咚一下落了地。
他甚至有點想笑。就這麼點要求？
他以為對方要獅子大開口呢。結果就提了個補稅？
要知道今時今日的大明，那可不是一般的氣粗。國庫裡的銀子堆得都快發黴了，糧倉裡的陳糧年年都得翻出來曬，不然都得爛掉。
二十年的賦稅聽著嚇人，可跟大明這點家底比起來，那真就是九頭牛身上拔根毛，都不帶眨眼的。
朱棣點點頭，一臉鄭重：“曹大人放心，本王回去就辦。尋個日子把那些手腳不乾淨的貪官揪出來辦了，該砍的砍，該關的關。這賦稅嘛，一文都不會少你的。”
曹常卿依舊笑呵呵的：“王爺痛快。不過空口無憑，咱得驗個真章。您看，這是草擬的盟約，勞煩您在這上頭落個印。”
說話間，他手往懷裡一掏，竟真掏出了一份盟約紙卷。
這一下，他身後那兩個半天沒吭聲的跟班可傻眼了。
獨孤求敗和浪翻雲倆人，眼珠子都瞪圓了。這倆人一個劍術通神，一個刀法蓋世，這會兒臉上表情卻跟見了鬼一樣。
他們壓根兒就沒瞧見曹常卿啥時候準備的這東西。難道說，打從出門那會兒，他就把這玩意兒揣好了？
要是真這樣的話……這大夏的朝堂，怕是靜水流深。眼前這笑面佛似的曹常卿，才是那個最不能碰的釘子。
唯獨李純罡站在邊上，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可是心裡門兒清。這是誰啊？收官無敵的曹官子！就這點小手段，在他那兒不過是家常便飯，根本不值得拿來吹。
他自顧自地站在對面，眼神卻沒閒著，眼珠子一錯不錯地盯著朱棣，那無形的壓力跟小山一樣，一首壓著對方。
朱棣接過盟約掃了兩眼，上頭條款看著都挺公允，沒什麼後手埋著。他也沒多想，揮手讓人取了隨身的王印，啪嗒一下，紅彤彤的印子就蓋在了紙尾。
曹常卿接過盟約，確認無誤，收好。
隨後他拱了拱手，語氣還是那麼客氣：“既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覆命了。還有一事，那片天地裡殘留的青衣樓餘孽，就拜託王爺了。”
“好說。”朱棣點頭應下。
兩邊又寒暄了幾句，把場面話說到位，朱棣便帶著人撤了。
等人走得沒影了，曹常卿他們西個才停下步子，在原地站定，像是在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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