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湘南指尖剛觸碰到那枚銀球的瞬間,他整個人猛地一震。
本源之力裹挾著其中潛藏的雜質,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他的身體。
同一時刻,骨片上的【黑炎】驟然燃起,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跳動的黑色火海中,瘋狂焚燒、淨化著那些侵入體內的雜質。
可吳湘南終究只是海境修為,本源法則之力又太過狂暴,他的凡人之軀根本就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緊接著,他的皮膚從指尖開始龜裂,細密的血珠剛滲出來就被黑炎蒸發,骨骼發出脆弱的崩裂聲響,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一點碾碎。
劇痛瞬間傳來,吳湘南整張臉都扭曲了,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牙關咬得幾乎要碎掉。
他猛地轉向王面,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嘶啞的喊叫:“快!殺了我!”
王面瞳孔猛縮,握刀的手劇烈顫抖起來:“你……你瘋了?”
“你是殺不死我的!動作快一點!我死得越快,重生就越快,只有反覆死去活來,我的身體才能一次比一次更貼合本源!”吳湘南的聲音被痛苦撕扯得斷斷續續,但還是堅持著說完。
而此刻,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大面積的崩解,血肉翻卷的裂縫裡透出銀色本源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撐破他這具軀殼。
王面死死攥著【弋鴛】的刀柄,緊咬牙關,然後他閉上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經定了下來。
刀光一閃,乾脆利落。
吳湘南的脖頸被斬出一道平整的切口,鮮血迸濺的瞬間,頭顱滾落在地,無頭的軀體緩緩癱倒,一動不動。
十幾秒的沉寂後,禁墟【重生】開始運轉。
吳湘南斷口處重新生長出血肉和骨骼,被斬開的脖頸重新接合,頭顱與軀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新的血肉比之前更加緊密結實,表皮之下隱約有法則的道韻在流轉,像一層無形的烙印刻進了每一寸肌體。
吳湘南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完好如初的身體,隨即毫不猶豫地再次握緊骨片,【黑炎】重新燃燒,他伸手抓住那團銀色本源,繼續吸收。
這一次他撐得更久,吸收的本源也更多,但那股狂暴的衝擊在體內積蓄到臨界點時,經脈再次開始崩裂。
“殺了我!”他面不改色的轉頭,再度懇求王面。
王麵點點頭,手起刀落!
如此迴圈往復,王面一次次揮刀,一次次看著吳湘南倒下又重新站起來。
到第十三次的時候,他握刀的手幾乎麻木了,意識也被這種近乎殘酷的反覆磨出了鈍感。
刀刃每一次落下,都像在割他自己的神經。
如此高頻率的斬殺戰友,即便是他也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折磨。
但真正備受折磨的其實是吳湘南他自己。
死亡本身就是最可怕的經歷,更何況是在短短時間內接連死去十幾次。
換了任何人恐怕早已精神崩潰,可吳湘南每一次重新睜開眼,目光都會立刻鎖定那團銀色本源,彷彿死亡只是通往目標必經的一段泥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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