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父親”這兩個字，盧保柚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眼底驟然一縮。
他怔怔望著眼前那疊整齊的鈔票，久久沒有動靜。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拒絕的話。
猶豫良久，他緩緩伸手接過，薄薄的一疊紙幣握在手心，分量卻格外沉，壓得他心口發堵。
蕭凡沒再留意他的神色，目光落向角落裡瑟縮的小乞丐，語氣平靜隨意：“給你找份正經工作，願意幹嗎？”
小乞丐猛地抬頭，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用力點頭，聲音帶著止不住的急切：“我願意！我真的願意！我不想再流浪乞討了！”
“具體的不用問，到地方就知道。”
蕭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紙上清晰寫著，守夜人總部。
“去了報我名字就行，蕭凡，代號一兇。”
小乞丐緊緊攥緊那張薄薄的紙條，指尖微微發抖，像是攥住了唯一的希望，死死記牢了這兩個名號。
蕭凡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住，側首看向兀自失神的盧保柚：“假期最後一天了，明天正式集訓，好好準備。”
說完，他抬步走入風雪中。
漫天煙花明暗交錯，將他孤挺的背影襯得忽明忽暗，漸漸遠去。
盧保柚凝望著那道背影，牙齒輕輕咬著唇，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微弱的道謝。
風聲呼嘯，輕易蓋過了他的聲音。
蕭凡腳步微頓，偏過頭，語氣輕淡：“風太大，沒聽見。”
溫熱的血色瞬間湧上盧保柚的臉頰，耳根燒得發燙。
他攥著錢的手緊了又緊，深吸一口冰冷的晚風，揚聲清清楚楚喊出來：“謝謝你，蕭教官，祝你新年快樂！”
夜色裡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
蕭凡未曾回頭，身形一晃，轉瞬便徹底消失在紛飛的風雪裡。
空曠的橋洞下，只剩風聲簌簌，和遠處零星的煙花聲響。
盧保柚站在原地，心裡亂糟糟的，暖意與酸澀交織在一起。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這筆錢和他那父親毫無關係。
父母早已離婚，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跟奶奶住在一起，父親雖然會為家裡寄錢，但從不會單獨給他。
這只是蕭凡隱晦的，不肯讓人戳破的善意。
他沒有點破這份溫柔，靜靜佇立片刻，才轉身走回篝火旁。
趁著小乞丐埋頭大口吃泡麵的空檔，盧保柚悄悄拆開手裡的錢，分出一大半，輕輕塞進對方破舊毛毯的底下，只給自己留了寥寥一點。
小乞丐恰好抬頭，嘴裡含著麵條，懵懵懂懂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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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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