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
暗紅色的天空之下，大地佈滿巨大的溝壑和焦痕，到處都是殘破不堪的屍體。
灰白色的灰燼正從天空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覆在每一寸焦土和殘骸之上。
兩道身影從上方緩緩墜落，穩穩落在地面。
沈青竹落地後環顧四周，喃喃自語：“這就是傳說中的地獄嗎？”
他抬頭看向那些飄落的灰燼，灰白色絮狀物在暗紅天幕下格外扎眼。
出於本能的好奇，他伸出手，想接一片看看。
忽然，蕭凡猛地出手，打斷了他的動作，同時另一隻手在虛空中一揮。
一道半透明的精神屏障從兩人頭頂鋪開，像一把無形的傘，將所有飄落的灰燼擋在外面。
灰燼撞上屏障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熱油滴進冷水裡，冒出一縷縷灰白色的煙。
沈青竹的目光落在那些煙霧上，眉頭一緊。
蕭凡鬆開他的手腕，朝不遠處揚了揚下巴。
沈青竹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一具殘破的天使屍體橫臥在焦土中，在接觸到灰燼的瞬間，皮膚表面鼓起一個肉瘤。
皮膚底下鼓起一個個拇指大小的肉瘤，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拼命往外鑽。
肉瘤越鼓越大，表面繃得發亮，然後“啵”的一聲從中間炸開。
每顆肉瘤炸裂後，裡面都湧出一團密密麻麻的猩紅色小蟲，小蟲互相糾纏扭動，迅速聚合成一顆巨大的紅色眼球。
那顆眼球轉動了一下，死死“盯”住兩人的方向。
緊接著，這屍體以一種完全不協調的姿勢撐起上半身，關節扭曲的角度超出人體極限，咔嚓咔嚓地響著，緩緩站了起來。
沈青竹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穩住身形，盯著那具站起來的屍體，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個氣息……我是不是在小漁村紅月升空的時候感受過？”
蕭凡的目光落在遠處，語氣平淡：“都和克蘇魯有關，當然像。”
沈青竹沉默了兩秒，抬手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啪地一聲打著火，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腔裡噴出來，他盯著那具還在搖搖晃晃站著的屍體，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
他連抽了好幾口，像是要把那股沉悶的壓力用煙一起吐出去，然後轉頭看向蕭凡。
“接下來怎麼辦？”
蕭凡的目光越過滿目瘡痍的大地，落在遙遠的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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