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大營，離京城三十里，在永定河西岸的一片荒地上。
說它是“大營”，那是往臉上貼金。實際上，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營房，沒有柵欄，沒有水井，甚至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放眼望去，全是荒草、亂石、野兔子的窩。
孫傳庭帶著五百個人，站在這片荒地前，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沒有人說話。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溼的腥氣，吹得荒草沙沙作響。幾隻野鳥被驚起，撲稜稜飛走，留下一串叫聲。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一個宣府來的老兵油子，外號叫“張大膽”的，開口問：
“大人，這就是咱們的營？”
孫傳庭點點頭：“對。”
張大膽看看那片荒地，又看看孫傳庭，眼神里帶著一種“你逗我呢”的表情：
“大人，這兒啥也沒有啊。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孫傳庭看著他，忽然笑了：
“沒有，就自己蓋。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這兒的工兵。”
張大膽愣住了。
旁邊的人也開始交頭接耳，嗡嗡嗡的聲音越來越大，像一群受驚的馬蜂。
孫傳庭提高聲音：
“吵什麼吵？誰不想幹的，現在就走。回京營去，繼續吃你的空餉，混你的日子。想幹的，留下，自己動手，蓋自己的營房。”
嗡嗡聲停了。
五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動。
孫傳庭等了一會兒，然後說：
“都不走？那就幹活。”
幹活的第一步，是扎帳篷。
軍工總局撥了五十頂舊帳篷，說是從庫房裡翻出來的，湊合能用。開啟一看，一半破了洞，一半發了黴，還有幾頂缺了杆子，根本支不起來。
孫傳庭讓人把帳篷全攤在地上，對那五百個人說：
“會縫補的，站出來。會修杆子的，站出來。會支帳篷的，站出來。”
站出來的，不到五十個人。
劉良佐在旁邊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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