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十一月初一，振武營迎來了第一次全員合練。
這不是普通的操練，是炮、銃、步、騎——所有兵種一起上。按照孫傳庭的說法，這叫“實戰演練”。五百個人，分成五隊，在靶場上模擬攻防。
訊息一齣，全營都興奮了。
張大膽一大早就起來，把自己的火銃擦了又擦，擦得鋥亮。黃得功蹲在炮旁邊，摸著炮管，嘴裡唸叨著什麼。曹變蛟站在佇列前面，一言不發，但眼睛裡有光。周遇吉在檢查每一個人的裝具，不放過任何一個小毛病。劉良佐在參謀處裡對著沙盤，一遍一遍推演今天的方案。
只有高傑，和平常一樣。
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裝藥、檢查火繩、試瞄準——動作熟練，一絲不苟。但他的眼睛，偶爾會往參謀處的方向瞟一眼。
那個布包，還在他懷裡。
孫傳庭讓他留著，繼續等訊息。等那邊的人再聯絡他，等他們把下一步的指令傳過來。
他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但他知道，今天合練，人多眼雜，是個機會。
也是個陷阱。
辰時正，合練開始。
孫傳庭站在高臺上，手裡舉著一面紅旗。他身後站著劉良佐，拿著紙筆準備記錄。五個隊長各就各位，帶著自己的隊伍，按沙盤推演的方案展開。
第一輪，是炮隊先手。
黃得功那隊人推著兩門“天啟一式”，在陣地前沿一字排開。裝藥、瞄準、點火——
“轟！”“轟！”
兩聲巨響，炮彈飛出，正中三百步外的靶子。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孫傳庭點點頭，舉起黃旗。
第二輪，火銃手上前。
張大膽帶著自己那隊人，在炮隊後面列成三排。前排蹲下，中排彎腰，後排站立。舉銃、瞄準、點火——
“砰砰砰！”
一排火銃響起，硝煙瀰漫。對面的靶子上，多了幾十個窟窿。
張大膽咧嘴笑了。
第三輪，步隊衝鋒。
曹變蛟帶著人，從側翼包抄過去。他們貓著腰，藉著地形掩護，快速接近目標區域。到達預定位置後，伏倒在地，舉刀待命。
第四輪，騎隊迂迴。
周遇吉帶著十幾個人——振武營沒有騎兵，這幾匹馬是臨時從京營借來的——從遠處繞過來，作勢要衝擊敵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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