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十一月十四，振武營抵達山海關。
三天急行軍，五百個人走了兩百多里。有人腳底磨出了血泡，有人肩膀磨破了皮，有人走著走著就睡著了，被旁邊的人推醒繼續走。但沒有一個人掉隊——曹變蛟殿後三天，愣是把每一個落下的都背了回來。
遠遠看見山海關的城樓時，張大膽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
“到了……終於到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坐下來，喘著粗氣，誰也說不出一句話。
孫傳庭沒有停。他騎著馬，帶著劉良佐，往關城的方向奔去。
關門口，早有一隊人在等著。
領頭的那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他騎在馬上，看著遠處那支疲憊不堪的隊伍，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驚訝，有懷疑，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孫傳庭到他面前，勒住馬，抱拳行禮：
“滿將軍！振武營孫傳庭，奉旨馳援寧遠！”
滿桂——山海關總兵，遼東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兵——點了點頭，沒有下馬。他看著遠處那些東倒西歪的兵，忽然問：
“孫大人，你這些兵，練了多久？”
孫傳庭說：
“兩個月。”
滿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
“兩個月？孫大人，你是來馳援的，還是來送死的？”
孫傳庭沒有生氣。
他只是看著滿桂，平靜地說：
“滿將軍，末將知道你不信。但這兩個月，他們練的是新東西。”
滿桂挑了挑眉毛：
“新東西？什麼新東西？”
孫傳庭說：
“新炮。新銃。新陣法。”
他轉過身，指著遠處那些正在掙扎著爬起來的兵：
“滿將軍若不信，可以試試。”
滿桂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行。試試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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