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燦被抓的訊息，是在臘月二十九那天傍晚傳出來的。
據說當時周文燦正在兵部衙門裡辦公，批著批著公文，忽然一隊錦衣衛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把他按在了案上。他連喊冤都沒來得及喊，就被堵上嘴，押進了囚車。
訊息傳開，整個兵部都炸了鍋。
有人慶幸，有人害怕，有人偷偷燒東西，有人連夜去找關係打探訊息。兵部衙門的院子裡，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見了面也不打招呼，眼神躲躲閃閃。
王永光坐在自己的值房裡，聽著外面的動靜，眉頭皺成了疙瘩。
他是兵部尚書，周文燦是他手下的郎中。周文燦被抓，他臉上無光。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周文燦會招出什麼來。
萬一招出點什麼牽連到他……
他不敢往下想。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孫傳庭走了進來。
王永光抬起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孫大人？你怎麼來了？”
孫傳庭抱了抱拳：
“王尚書，末將有些事想請教。”
王永光擺擺手：
“坐。”
孫傳庭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的眼睛，開門見山：
“王尚書，周文燦的事，您怎麼看？”
王永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孫大人，你我也算老熟人了。不瞞你說，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些惶惶不安的官員：
“周文燦在兵部幹了十二年，什麼都知道。他知道的太多了。萬一他招出點什麼……”
他沒有說下去。
孫傳庭說：
“您怕他招出您？”
王永光轉過身，看著他，苦笑了一下：
“孫大人，你說，這兵部裡，有沒有乾淨的人？”
孫傳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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