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六年十月十二，奉天殿，大朝會。
天還沒亮，午門外就站滿了人。今天的朝會不同尋常——十天前，皇帝讓人把特區與舊區的資料對比貼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糧食產量高五成，百姓收入高一倍，稅收翻三倍，入學人數多五倍，刑事案件少七成。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耳光，打在所有反對特區的人臉上。今天，皇帝要定調了。
辰時正刻，百官入殿。陳默正坐在龍椅上，面前的御案上擺著那份資料對比表。他沒有讓人宣讀，因為天下人都已經知道了。他直接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特區掛牌一年了。這一年的成績單，你們都看到了。朕今天只說三句話。第一句——特區這條路，走得通。第二句——舊區那條路，走不通。第三句——從今天起，特區模式，全國推行。”
殿內一片寂靜。沒有人站出來反對。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敢。資料在那裡擺著，事實在那裡擺著，百姓的日子在那裡擺著。反對，就是跟資料過不去，跟事實過不去，跟百姓過不去。
戶部尚書李起元第一個站出來。“陛下，特區模式全國推行，臣贊成。但臣有一問——怎麼推？一刀切地推，還是分步驟地推？”
陳默看了他一眼。“李愛卿問得好。特區模式，不是讓天下都變成天津。天下各地情況不同，北方和南方不同，平原和山區不同，產糧區和產棉區不同。朕要推的，不是特區的制度，是特區的精神——敢闖、敢試、敢為人先。百姓的事，就是朝廷的事。百姓的日子好了，朝廷的日子才能好。”
他站起身來，走到御案前面。
“朕已經讓內閣擬了一份《特區模式推廣綱要》。綱要分三步——第一步，明年底之前，各省選一府一縣，設立試點。第二步，試點成熟後，推廣到全省。第三步，全省成熟後，推廣到全國。每一步三年。九年之後，朕要讓天下百姓都過上特區百姓的日子。”
殿內開始有了聲音。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點頭，有人搖頭，但沒有人站出來反對。陳默知道，不是他們不想反對，是他們找不到反對的理由。資料在那裡，事實在那裡，百姓的日子在那裡。再反對，就是跟百姓過不去，跟天下過不去。
“陛下，”吏部尚書周應秋站了出來。他的臉色很難看，但聲音還算平穩。“特區模式全國推行，吏部需要大量的特區官。天津特區那一百零八人，不夠用。臣請陛下開特科，專門選拔特區官。”
陳默點了點頭。“周愛卿說得好。特區官，從特科出。從明年起，每三年開一次特科，不考八股，考實務。考農政、考水利、考工業、考金融、考教育、考法律。考過了，與進士同等待遇。考不過，回去再學。”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不考八股，考實務。這是要把科舉的牆拆掉一大半。
訊息傳到蘇州，已經是三天後了。
周順昌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份《特區模式推廣綱要》。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不是好笑，是苦笑。
“周福。”
“老爺。”
“皇帝要全國推行特區模式了。九年之後，天下都是特區。我們這些士紳，還有活路嗎？”
周福低著頭，不敢說話。
周順昌端起茶盞，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又放下了。“九年？不用九年。三年之後，試點遍地開花，百姓嚐到了甜頭，就不會再回頭了。我們這些士紳，要麼跟著變，要麼被淘汰。沒有第三條路。”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傳話下去——江南計程車紳，從今天起，不要再反對特區了。反對也沒用。想想怎麼變。變好了，還能活。變不好，等死。”
十月十五，天津，特區衙門。
徐光啟面前攤著那份《特區模式推廣綱要》。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王算盤。”
“在。”
“陛下要全國推行特區模式了。咱們這一年的心血，沒有白費。”
王算盤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大人，值了。這一年，值了。”
徐光啟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窗外，海河的水緩緩流淌，波光粼粼。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皇帝在乾清宮對他說的那句話——“徐愛卿，特區是試驗田。種好了，推廣天下。種不好，朕不怪你。”現在，試驗田種好了。該推廣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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