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炸開了鍋。
“那塊地是萬歲山的一部分！”
“那是皇家園林！”
“陛下，那是太祖皇帝欽定的禁區！”
陳默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朕知道。”他笑著說，“但朕也問你們一句——是祖宗定下的一塊空地重要，還是大明的未來重要？”
殿上又安靜了。
劉宗周站在那裡，臉色很複雜。他沒想到，皇帝會用這種方式破局。皇城西側那塊地，確實是風水最好的地方，背靠萬歲山，面朝太液池，採光通風俱佳。而且那是皇家禁地，誰也插不進手。
東林系拿不到，閹黨也拿不到。
皇帝自己拿。
“陛下。”劉宗周緩緩開口，“那塊地是皇家禁地，太祖皇帝曾言，非皇族不得入內。陛下要在那裡建格物院，豈不是讓外人進入禁地？”
“外人？”陳默笑了，“進格物院的人，從今天起就不是外人了。”
他轉身走回御階，站在最高處：“朕會給格物院的每個人發一塊腰牌，憑腰牌可以進出皇城。他們是朕請來的先生，是大明的棟樑，不是外人。”
殿上鴉雀無聲。
劉宗周看著皇帝那張年輕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他侍奉了三朝皇帝，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不按規矩出牌，不按套路說話，但每一步都踩在最關鍵的地方。
“陛下聖明。”劉宗周最終低下頭，“老臣無話可說。”
他拄著柺杖，慢慢退回了班列。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但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這老頭退得太乾脆了，不像他的風格。
一定有後手。
“退朝。”王承恩尖聲道。
群臣跪拜，山呼萬歲。
陳默起身離開，剛走到殿門口，王承恩小跑著追上來：“陛下，劉大人臨走時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格物院建在萬歲山下，格物院的先生們每日進出皇城，天長日久，怕是有人要寫《禁地賦》了。’”
陳默停下腳步。
《禁地賦》。他前世在某本歷史書裡見過這個詞——那是明朝文人罵人的最高境界，寫一篇文章，明裡誇暗裡罵，流傳出去，殺人誅心。
劉宗周這是在告訴他：你擋得住朝堂上的反對，但擋不住天下人的筆。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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