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760章 守經派書銷量微降,讀了格物的遲早會回來補經義"(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3小時前

格物科教材售罄的訊息在京城傳開的第三天,匯文堂的王掌櫃做了一次例行盤點。

他本來只是想確認補貨進度,結果翻到經義類書籍的銷售頁時,注意到一個細微的變化:近十天內,經義類書籍的銷量比上個月同期略有下降,下降幅度不大,大約一成左右。他把前後兩個月的數字放在一起看了一遍,確認不是自己記錯了,然後對夥計說了一句:格物科的書賣完了,經義科的書少賣了一成。

夥計正在擦書架,聽了這話轉過身來問了一句:那咱們要不要降點價?

王掌櫃想了一會兒,說:不降。價格不變。

為什麼?格物書搶了經義書的生意,不降價怎麼賣?

因為買經義書的人,不是因為價格才買的。王掌櫃把賬本放回櫃檯底下,他們買經義書,是因為他們信經義。降價不會讓不信的人去買,只會讓信的人覺得經義書不值錢了。價格不變,至少讓信的人知道,這本書還值這個價。

夥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轉身繼續擦書架時,一位老者走進了店裡,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頭髮花白但腰板很直,進門之後沒有往格物類書架那邊看,徑直走向經義類書架。他站在架子前看了一會兒,沒有拿起任何一本書,只是看著那些書脊排列的間距和順序。王掌櫃認出了他——是國子監的一位老學究,姓沈,在國子監教了三十多年經義,已經致仕了,但仍住在京城,偶爾來書鋪轉轉,不常買書,但每次來都會在經義架前站一會兒。

王掌櫃走過去,在距離他兩三步的地方停下來,打了一聲招呼:沈先生,有日子沒見了。

沈先生轉過頭來,應了一聲:嗯。聽說格物科的書賣完了?

賣完了。補貨還在路上。

沈先生沒有接話。他又看了一眼經義書架,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說了一句:格物的書賣了那麼多,經義的書少賣了一些吧?

王掌櫃頓了一下,沒想到他注意到了這個。他如實答道:確實少了一成左右。

沈先生聽了這個數字之後,表情沒有變化。他站在那裡,像是在心裡把這個數字放到了一個更大的框架裡去看。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想了很久、並且已經不打算為它爭辯的觀點:不急。讀了格物的,遲早會回來補經義。

王掌櫃沒有接話。沈先生也沒有等他接話,像是那句話說出來之後已經不需要任何附加說明,說完了就是完了。他在經義架前又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回頭對王掌櫃說了一句:你那個價格,別降。降了反而不好賣。然後他推開門出去了,門板在他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短促的木板與門框碰撞的悶響。

王掌櫃回到櫃檯後面,把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他想起沈先生剛才看經義架時的那種眼神——不是擔憂,也不是輕視,更像是一種等他走了一圈之後還會回來的確認。他又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對夥計說過的那句話——價格不變,至少讓信的人知道這本書還值這個價。沈先生剛才那句話說出了相似的意思,只是語氣比他更沉、更有底氣,像是一個在經義這條路上走了幾十年的人,對這條路的韌性和穩定性有著近乎本能的信心。

夥計擦完了書架,走到櫃檯邊問了一句:掌櫃的,那位老先生剛才說了什麼?

王掌櫃說:他說,讀了格物的遲早會回來補經義。

夥計想了想:那他要是不回來呢?

那說明他本來就不是讀經義的人。王掌櫃說,不是讀經義的人,現在不買經義書,以後也不會買。降不降價都一樣。沈先生那句話的意思不是他們會回來該回來的自然會回來,不回來的留也留不住

夥計沒有再問。他轉身去整理其他書架時,王掌櫃看了一眼經義類書架上的庫存——還剩下大約六成左右,價格標籤仍貼在書脊下方的固定位置,與前幾個月沒有變化,沒有重新書寫,也沒有塗抹過的痕跡。像是那幾排書本身也在等該來的人自己走過來把它們抽出來,而不是靠降價去把人拉過來。

當天夜裡,王承恩在整理書鋪銷售簡報時注意到了一條資料:經義類書籍銷量微降一成,但價格未變。他把這條資料單獨列了出來,連同格物科教材售罄的訊息一起寫在簡報的同一頁上,沒有做任何比較或推斷,只是讓這兩個事實以同等的間距分佈在紙面上,像是讓它們各自佔據各自的篇幅。窗外的夜色裡,遠處傳來一陣梆子聲,像是報時的更夫正從街口走向下一個路口,敲完最後一下之後,道路盡頭那盞燈熄滅了,只剩下遠處城樓的方向還有一小片亮光,像是某間值房的窗紙後面,還亮著一盞比其他燈熄得更晚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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