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771章 錢謙益公開聲明:"新學齋不取代經義齋,各教各的"(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8天前

十二家書院的聯名書送到常熟的第三天,錢謙益沒有回信。第四天也沒有。第五天,管家從門房拿進來三封信,全是各地書院寄來的,內容大同小異——請錢先生公開表態,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錢謙益把三封信依次看完,沒有回信,而是起身去了書房,寫了一篇宣告。寫完之後他把墨跡吹乾,摺好封進信封裡,對管家說:送到《京華簡報》去,讓他們明天發。

管家接信的時候問了一句:老爺,您這宣告寫的是什麼?

錢謙益想了想,說:寫了一句廢話,一句實話。廢話是新學齋不取代經義齋,實話是各教各的。廢話是給他們聽的,實話是留給以後的人看的。

第二天,《京華簡報》頭版右側登出了一篇短訊,標題是錢謙益親筆擬的:錢謙益先生就各地新學齋事宜答同道書。短訊全文不長,核心段落被排成了單獨一段:新學齋之設,非為與經義齋爭席。經義齋教人立心,新學齋教人立事。立心者不可廢事,立事者不可無心。兩者並行,譬如左右手,各司其職而共成一用。謙益願與天下同道共勉:新學齋不取代經義齋,各教各的,互不侵擾。若將來有學子兼修兩齋,那是他的本事,不是某一方的勝利。

短訊末尾附了一句:此文可抄傳,不加限制。

這篇文章發出去之後,當天中午就有三份抄本被貼在了琉璃廠各家書鋪門口。有人在讀的時候唸到左右手各司其職停了一下,然後對旁邊的人說:這句話的意思是——我不攔你,你也別攔我。以前沒明說,這次說清楚了。旁邊的人說:可他以前也沒攔過誰,他只是寫了本書而已。先說話的人想了想:也是。寫了本書就被聯名要求取締,那是別人在攔他。他這次等於說你們別攔了,我不搶你們的地盤

真正讓這篇文章產生巨大反響的,不是不取代三個字,而是各教各的四個字。因為各教各的意味著經義齋和新學齋的關係從此被定義為而非。在十二家書院聯名上書要求取締的背景下,這四個字直接宣告了一件事:新學齋不會因為有人反對而關閉,它也不會主動與經義齋競爭生源。它就在那裡,教自己該教的東西,想學的人自己來。

國子監那邊,周汝弼在看到這篇文章之後把報紙放在桌面上,看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抬頭。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終說了一句:他這一手,把聯名書架空了。我們要求取締,他說我沒想取代你們。你取締一個不想取代你的東西,道理上站不住腳。

旁邊有人問:那我們怎麼辦?聯名書已經遞上去了。

周汝弼沉默了一會兒:聯名書讓它走完流程。皇帝批不批是皇帝的事,我們該做的事情做了就行。錢謙益把話說到了這個程度,我們再追著打,就顯得氣量小了。

當天晚些時候,錢謙益自己也看到了報紙上的印刷版。他看完之後把報紙摺好放在了書架上,沒有多說什麼。管家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了一句:老爺,您這篇宣告寫出來,是不是等於告訴那些讀書人我不爭了

錢謙益正在整理書稿,聞言頭也沒抬地答了一句:不是不爭。是換了一種爭法。以前他們覺得我在搶他們的飯碗,我告訴他們我不搶飯碗,各吃各的。等他們發現各吃各的不會餓死人的時候,願意端哪隻碗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到那時候,就不需要我再說什麼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管家聽完之後沒有再問了。他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錢謙益把書稿一頁一頁理好,又在一頁邊角新加了一條注。窗外的光從西邊斜照進來,把稿紙上的墨跡照得半乾半溼。那條新注寫的是:如果有一天新學齋的學子多於經義齋,那是因為他們自己選了那裡。不是因為哪一邊擠掉了哪一邊——而是因為那邊的碗更大,裝得下更多他們想學的菜。

他寫完這行注之後合上了書稿,端起來放在書架的中層,與那些舊書並排放在一起,脊背整齊地靠在木板上,像是本來就在那裡。管家沒有再問,轉身退了出去。但在他合上門之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錢謙益正站在書架前面,看著那排書脊,像是在確認它們的位置是否真的合適——一本新書夾在一排舊書中間,書脊上還沒有燙字,但它已經知道自己該待在哪一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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