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793章 錢謙益倡議三派聯合簽署共同聲明(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6小時前

固守派與接納派分列兩席之後,京城學界的氣氛微妙地繃緊了一週。兩邊各佔一席,互不往來,也不互相攻訐,只是各自在自己的值房裡上課、批閱、寫文章。中間的空地像是被刻意留出來的緩衝帶,沒有人主動走過去,也沒有人試圖把它填滿。

錢謙益是在第七天早晨注意到這個狀態的。他那天進京辦一件與印刷相關的事務,順道去了行政學院一趟。途經國子監側門時,正好看見北側那把椅子和西側那把椅子各自空著,講堂裡沒有人。他站在門口看了看那兩把椅子之間的距離,又看了看它們之間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

他轉身去見了史可法。

史先生,他在值房裡坐下來,沒有寒暄,國子監那邊分成兩席,行政學院這邊平實和求實兩社各佔走廊兩端。四方分立,各自都認為自己是對的。老夫想了一路——有沒有可能讓四方坐到同一張桌案前面,一起寫一份東西?

史可法放下手裡的教案:什麼內容?

共識。不是他們互相認同對方的觀點,只是共同確認三件事:第一,經義不可廢;第二,實務不可缺;第三,新學的討論可以繼續,但討論本身不是戰爭。錢謙益說這三個要點的時候語速很慢,像是在把三根木樁依次釘進地面,這張紙不要求任何人放棄自己的立場。只要求他們在這三件事上,寫同一個句子。

史可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試著去約。他說的約不是正式邀請函,是四封內容相同的短札,分別送往行政學院東、西走廊和國子監北、西兩席,以及求實社、接納派和固守派的代表。他同時抄送了一份給平實社的陸同知,在短札的末尾註了一行手寫小字:無論最終能否達成一致,都先來看一眼草案再決定是否撤回署名。

第一個回信的是陸同知。他回得很快,只有一句話:平實社可以參加,條件是一人一票,不按派別計。錢謙益看了那行字,沒有在回信上改動任何措辭,只在批註欄旁用一個句號做了標記——像一扇未被完全推開但已被確認可以推動的門,正待後來者接上下一道力。

章推官的回信遲了半天,內容比陸同知更長一些:求實社可以參加,但要求宣告中保留新學可超越舊框架的表述,不能只寫。錢謙益看完之後在那條要求底下畫了一條橫線,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這條可以先保留,到時候再談。

周汝弼的回信來得最晚,第二天傍晚才到。回信上只寫了幾個字:我參加。但我需要先看草案的全文再落筆。錢謙益把那封回信放在桌面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對史可法說:他說要先看全文再落筆。這句話本身就是在說——他願意落筆,只是要等讀完才確定。

三派都答應了。

約定時間定在七天之後,地點在行政學院正堂——就是之前開研討會的那間屋子。正堂恢復成了研討會時的佈局:中間一張空桌案,四周按方位擺了四組桌椅,東南西北各一組。每一組面向中央,互不遮擋。桌案上放了一本空白的記錄簿、一支筆、一方墨。

錢謙益第一個到,他沒有坐在任何一個方向,而是站在桌案旁邊等了一會兒,等各方代表陸續落座。平實社的陸同知坐在東側,求實社的章推官坐在西側,接納派的沈文翰與固守派的代表分別坐在南北兩側。四組人的距離隔著桌案大約一丈,足以讓所有人都看到彼此的臉。

錢謙益站在桌案後面,先開口說了一句:今天不辯論。今天只寫一段話。這段話不是宣言,不是條約,只是一個共同宣告。宣告的內容只有三句——經義不可廢,實務不可缺,討論本身不是戰爭。任何一方如果覺得這三句裡有哪一句不成立,今天就不用署名了。他說完之後停了一會兒,沒有人站起來反駁,章推官轉了轉筆,陸同知看了看桌案上的記錄簿,沈文翰正低頭盯著桌案的邊緣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了頭。固守派的代表一直沒有出聲,但也沒有提前離席。

他拿起筆,在記錄簿的第一頁寫下了那三句話。寫完第一行經義不可廢之後,章推官放下筆,像是等到了那個字的確切位置落定,才開始觀察其他人的反應。

接著錢謙益在下方留出一段空白,又添了一句:以上三句,經各方確認後將以共同署名之方式釋出。署名之前,各方可提出修改意見。一日之內若無重大分歧,即由各方代表親筆落名。他放下筆後,沒有試圖引導或協調,只是退後半步,讓桌案和記錄簿重新回到房間中央,像是留給各方的代表自由決定如何回應。

四方沒有人立刻回應。然後沈文翰先開口說了一句:我同意。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房間裡足夠清晰。緊接著陸同知也說了一句。章推官沉默的時間比前兩者都長,然後他開口說:同意,但我要加一條腳註——這條腳註不在正文裡,只在署名頁下面另起一行寫:新學有超越舊框架的可能。

可以。錢謙益拿起筆在第二頁的頂部寫下那行字,然後折起頁尾做了標記。他放下筆之後,固守派的代表也點了頭。那天傍晚,當史可法從正堂出來時,他已經看見了桌案上那本記錄簿的第一頁——上面寫著那三句話,下面暫時空白,像是在等四雙手依次經過它,留下各自的確認,把最後那道空隙慢慢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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