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出手化了這份攻擊,也攔住了要撲向蕭輕的莫生——人在恐懼時做出的下意識反應,會傷到她。
莫生一定是個極善良,極溫柔的女子,即使在如今這種狀態,她也依舊不會攻擊,不懂得如何傷害別人。若她還活著,是個活人,所有人都不會為她的飛撲而來感到驚懼,不會用最大的力氣去攻擊她,以此避免她的接近。可她死了。肉眼可見的非是活人。
被何時攔住,莫生果然沒有做出任何攻擊行為,只是用空洞的眼眶對著面如土色的蕭輕,張口不停將他控訴。
蕭輕一首覺得自己能說會道,可這會兒面對莫生,他卻只覺頭皮發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事的阿孃,不用他,我也一樣能照顧好自己。”
莫輕染拉著她的手臂,安慰她說。
莫生的控訴終於停了,轉向女兒又只剩憐惜,眾人都看著,那種從心而來的戒備漸漸弱了。
蕭輕也緩過勁來,想要說點什麼緩和一下同母女二人的關係,但他一開口,對上莫生空空的眼眶,腦子便立時一片空白,什麼詭辯說辭,甜言蜜語,全都忘了個乾淨。
“蕭家主不在炎陽,跑這來做什麼?”
何時問,瞅他那沒膽的樣兒就來氣。
覺出何時的不滿,蕭輕也顧不上害怕了,忙將自己的來意美化了一番,說是為莫生而來。
他帶著濃重的辯解意味說,這些年沒來是以為她過得挺好,另嫁了他人,若知她在等他,還懷了他們的孩子,他絕不會拖到現在才來。
“原以為陰陽相隔不再能見,沒想到今日還能與阿蓮重逢。”
“阿蓮,你太傻了,怎麼不帶著輕染去找我?我還以為……”
“你真的太傻了,你完全可以帶著我留給你的財產,另覓良人,何苦一個人拉扯孩子,等我這個負心漢。”
很意外的,蕭輕沒有刻意避讓,自己就給自己貼上了“負心漢”的標籤。
“好一招以退為進。”
何時暗道,對他的厭惡愈甚。
蕭輕這套說辭沒有毛病,辯他也辯,錯他也認,但莫生己不是當年的小女孩了,她無法說話,莫輕染便當她的嘴,述她心中之意:
“你才傻!你本薄情寡義,如今又來作什麼深情?”
“阿孃不過為你所欺,錯把真心相付。”
“阿孃為我取這個名字,便是看清了你,看清了男人的虛偽薄情。”
“少給自己貼金了,阿孃不再嫁,才不是為了等你。”
“等你這個負心漢。”
莫輕染就像把劍,銳利無比,言辭總是首指要害,蕭輕的臉便瞬間煞白,又騰地飛紅。
“回你的炎陽去吧!別來叫人噁心!”
莫輕染說,毫不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