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鐵鏽味燻得人作嘔，屍塊堆積成山，血液從地板滲透出去滴落在土壤中，還沒被吸收就又有新的滴下來，在土地上匯成了一塊水窪。
“天快亮了明靈……”
“他們會來找你的……”
“快走吧……”
他還能看見空氣裡的血霧，但和房間裡相比外面那些要淡上許多。
路熠看向她，她還在磨她手上那把柴刀，一下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看見了木板上那些血液在不斷變化，它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從牆上爬下來變成了一個粘稠的沒有形態的怪物。
它緩緩向那堆屍體爬去，伸出的觸手在接觸到屍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尖叫，接著它覆蓋上那堆屍塊，空氣裡發出了咀嚼的聲音。
連皮帶肉，碾著骨頭，爆出脆響。
路熠己經麻木了，他張了張嘴，閉上了眼睛。
外面吵吵鬧鬧的，好像有一群人來了。
他看向她，她坐在椅子上，眼睛看著地板，衣服上還在滴血。
“明靈……”
——
“我就說他睡覺不安生，又在叫了。”
耳邊傳來周城的聲音，路熠顫了顫睫毛睜開眼，三張大臉迎面而來，把他嚇得抖了抖。
尚芷蘭眨了眨眼：“路熠，做噩夢了？”
路熠過了好久才回神，他看見了雪白的天花板，那上面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彷彿昨晚那些深褐色的血跡是幻覺。
路熠己經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他不明白為什麼之前見到宮銀落的時候是那樣明媚的世界，還能觸碰到她。
而昨晚，他像一個透明人，只能無助地看著這被血染紅的一切。
她之後會怎麼辦？
他們來找她了。
他們肯定能看見那些屍體，他們會殺了她嗎？
“路熠！”
周城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神了！”
路熠面色慘白，抬頭看向周城，嘴唇微微顫抖，看上去要碎了。
周城愣了一秒，“張阿姨喊我們下去找葉語，我們先下去吧。”
路熠嗯了一聲，握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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