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明明滅滅晃的人眼睛疼，君曜按著眉心從殿內走出，外面戍守著身穿黑甲的侍衛。
他走下臺階站在空地上，夜間的星星很亮佈滿了夜空，君曜莫名想到了今天見到的那一條月白色的衣裙，上面繡著點點紅梅，跟今晚的星星很像。
他餘光瞟見了一團朦朧的暗色，轉眼看過去時看見了坐在對面殿宇屋簷上的宮銀落。
她一藍色的衣裙，不是那種水洗的天藍，暗紋青金菱格點綴著細碎的金線，披帛被風揚起在空中打著旋，飄逸得像是九天仙女。
這個時候有人坐在那裡就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守衛沒有一個人發現。
君曜回看了守衛一眼，再轉頭時那裡己經沒有她的身影了，想剛剛的一幕只是他太過勞累而出現的幻覺。
“陛下，可要回養心殿？”印安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你看見這裡有個人了嗎？”君曜問，他的視線還落在那裡，心裡卻空空蕩蕩，比無數個獨自的夜晚更加空蕩。
印安愣了愣，抬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陛下，奴才沒看見。”
君曜嗯了一聲，“我也沒看見。”
他轉身往勤政殿裡走，抬腳跨過門檻時開口，“都出去。”
印安帶著裡面的小太監一個個全走了。
君曜沉下一口氣閉著眼睛捏了捏眉心，殿內黑金交織帶來無盡的威壓，突然他動作停了下來，轉身向著龍案的位置看去，那裡坐著一個女人，一個他剛剛見過的女人。
印安之後給他遞了查到的東西，母親是太師的通房丫鬟，生下她後就死了，這些年在太師府過的也不好，也是無意捲入姜雪卿和楚昭的婚事中來，她成婚後那天晚上洞房都沒入楚昭就走了，蘇青待她不好將她關在院子裡，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會剋扣。
不管怎麼說面前的人和傳聞裡的人看著完全不像，更加的乖張。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君曜開口，他並沒有斥責她，反倒像是兩人認識很久了似的問出這話。
宮銀落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上下打量他一番，“聊聊。”
君曜感覺她的眼神太過於明晃晃了，像是把他從頭到腳給看穿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陛下。”宮銀落道：“我認識你。”
“那就不應該這麼跟我說話。”君曜開口，“下來。”
“聊天就應該坐著。”宮銀落看了眼他桌邊的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茶香在嘴邊縈繞，比她在鎮國公府喝的好多了，“比我家的好喝。”
君曜眉心微皺，“那是我的杯子。”
宮銀落哦了一聲，“就喝你的杯子。”
君曜覺得她膽子也太大了，他心中有疑惑，今天她在太液池邊把太師府三小姐給打了，沒多久又去了御膳房，現在大晚上又跑到這裡來，可見並不像印安說的那樣病弱，他有想過面前這個人可能不是姜雪漪，但扮成姜雪漪做什麼呢，這又沒有什麼好處。
鎮國公府，他頓了頓，還是鎮國公府裡有什麼東西需要她出手。
“你看起來有很多想問的。”宮銀落懶洋洋開口將他的思緒拉回。
君曜走上前居高臨下看著她，“你不是姜雪漪。”
宮銀落拿起桌上的奏摺扇了扇風，“我是姜雪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