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不在的時候，他也會搬起小板凳，站在上面為顧客收銀，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子夜站在麵包店門口的櫥窗外，看著櫥窗裡琳琅滿目的麵包，嘴角不爭氣地流下了口水，眼眶也有點溼潤了。
他想起了拉著繁星的手，站在麵包店的門口，指著麵包向媽媽要吃的。
他想媽媽了。
想自己之前被關懷保護的生活。現在不一樣了，他需要自己承受這一切。
子夜是個喜歡哭的小孩，和其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樣，需要關愛與被愛。
只可惜，在這個嶄新的城市裡，他沒辦法再任性地哭。因為自己的哭聲，就是敵人找尋自己最好的訊號。
他在六歲那年就見到過被殘忍殺害的同類人。
這也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無比恐懼的種子。這顆種子能不能幫助他成長，成為獨當一面的人，或者成為他崩潰的源頭，此時的子夜不知道，也不懂。
“給你一個麵包吃，餓了吧。”一雙同樣稚嫩的手拿著一個精緻的麵包，出現在子夜凝視櫥窗的眼前。
子夜轉過頭，看向雙手的主人。
是那個小店員。
“快吃吧，我都看你來了好幾次了，但是你一直沒有進來買過麵包，也沒有和家人一起來。所以我就和師傅說，先給你一個麵包吃。”
子夜用自己髒髒的小手的手背，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又把手在不太乾淨的衣服上蹭了蹭，接過了麵包。
“謝謝你，你真好。不過我會付錢的，我……”
子夜把麵包叼在嘴裡，試圖從口袋裡拿出剩餘的零錢準備付錢的時候。
“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你很困難，拿去吃吧。我師傅喊我了，我要回去工作了。”
還沒等子夜把錢掏出來，那個小朋友就跑回了店裡。
子夜掏錢的手愣住了，最終沒有把錢掏出來。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座城市裡感受到善意。
他看向櫥窗內的收銀臺，那小孩和老闆在說著什麼，兩人的眼神都很善良，並沒有對子夜表示出什麼不滿。
甚至老闆還看似鼓勵地和小朋友說著話。
子夜默默地離開了。他知道他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好進店子裡，於是就準備先回家收拾收拾，然後補個覺之後，再來把該補上的錢補上。
嘴裡麵包的香甜，也讓子夜充滿了幸福的感覺。
“嗯，這家麵包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麵包了。”
回到家裡，打開了房門，脫下了髒衣服，扔進了洗衣機裡，然後選擇了強力洗的模式。
開啟淋浴噴頭，洗去了身上的泥汙。
記得子夜第一次自己給自己洗澡的時候手足無措的樣子，對著自己一塊沾了血汙的皮膚使勁揉搓著，怎麼都洗不掉，最後崩潰地坐在浴室裡哭了起來。
對，在這之前，子夜沒有自己洗過澡。子夜開始學習自己一個人生活，這種感覺，讓子夜成長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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