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日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傾瀉進來,落在古典花紋的牆紙上。頭頂的水晶吊燈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無數顆微小的星辰懸在天花板。
子夜慢慢睜開眼睛。
熟悉又陌生的環境。他知道自己在哪——這裡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一種魔幻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十年才是一場夢,自己好像從未離開過這間屋子。但胸口那道撕裂感切切實實地刻在身體裡,提醒著他——那十年裡經歷的廝殺,太深入骨髓了。
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子夜偏過頭,看見繁星坐在床邊,眼眶通紅。那雙溫暖柔軟的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滴,而手的主人自己也早已紅了眼眶。
媽。我回來了。
這一聲,讓繁星徹底崩潰。
這麼多年的委屈,這麼多年的想念,這麼多年的愧疚——全都在這一聲裡找到了出口。她趴在子夜身上,哭得泣不成聲。
子夜伸出手,緊緊抱住了母親。
他想這一刻,太久了。
整整十年。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排練過無數句開場白。可最後,只用了一個擁抱,就把橫亙在母子之間十年的結,一點一點地撫平了。
……
門外,林爍靜靜地站著。
他早已取消了今天所有的安排,也把林升喊了過來。繁星不肯離開兒子半步,他便一直守在門口,聽著裡面斷斷續續的哭聲。
他知道繁星在裡面做什麼——對著昏迷的孩子道歉,說著這些年沒有說出口的抱歉,說著一個母親在孩子成長過程中的缺位。
對於一個父親來說,他也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情。
嚴厲永遠是他的表面,心軟永遠是他們的底色。
林爍轉身走下樓,坐在沙發上。對面,林升同樣一言不發。
沉默了很久,林升先開了口。
你打算讓這孩子以後做什麼?做個富二代,還是讓他接手家族事務?
林爍扶了扶額頭。
我還沒有和他聊過。他一沒有學術背景,二沒有工作經驗。我也不知道他這些年成長成了什麼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八歲前已經給他安排了基礎的認字和學習。但這十年……不知道結果如何。
如果他想要上學,那就先學習吧。公司根基不穩,也沒辦法交給他什麼工作。
林爍揉著眉頭——這基本上已經是他的標誌性動作了。長年的高壓工作讓他的眉頭沒辦法舒展,哪怕在他的帶領下業績口碑雙贏,還是一堆爛事等著他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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