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家？”奶奶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猛地睜大，“你說的是——那個被滅門的夢家？”
子夜一愣：“奶奶知道夢家？”
奶奶沉默了片刻，目光緩緩轉向山頂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陣深沉的悵然。
“好多年前的事了。算起來，也有三十幾年了吧。”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滅門這件事……其實四聖山，是要負責任的。”
子夜的心猛地一沉。
“和四聖山有關係？什麼關係？”他隱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腦中閃過幾種可能，但每一種都覺得不太合情理，於是催促道，“奶奶，您接著說。”
奶奶端起茶碗，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像是在握著一段久遠的記憶。
“這個故事，可長了。”
“一百多年前，四聖獸剛剛恢復了一點元氣，但壓制不住自身的神力，開始向外逸散。最先察覺到的，就是你說的——夢家的一位前輩。”
“他來到四聖山，想弄清楚這種神力到底是怎麼洩露出來的。四位前輩當時沒辦法現身，便派我去和他交涉——看看他想幹什麼。如果有不軌之心，就給他點教訓；不行，就除掉。”
奶奶頓了頓，苦笑了一下。
“等我下到山門的時候，那人已經進來了。”
“於是我便放他進來，用幻境迷惑他，同時試圖探查他的真實目的。但這個人對幻境的掌控極強，連我都差點在他手上栽跟頭。沒辦法，我只好請玄武前輩出面幫忙。玄武前輩讓他進入了一個更深層次的迴圈之中，一層一層地，慢慢套出了他的來意。”
“他的目的是什麼？”子夜追問。
“他希望藉助四聖獸的力量，讓自己的族人能夠長久地不受侵擾。”奶奶平靜地說。
“所以青龍前輩出手，開闢了一處異空間，將這裡的一切複製了一份，用時間來驗證——他是否真心只想保後代平安。”
“他透過考驗了嗎？”
“嗯。”奶奶點了點頭，“四聖獸將逸散出去的神力，用一種特殊的法門凝聚起來，賜予夢家使用。他們一族的修煉場所，就是山下的那座廟——也就是進入四聖山的入口。”
子夜猛地睜大了眼睛。
山下的那座廟……竟然是夢家的地盤？
“從那以後，夢家便在那裡紮根。一方面吸收散逸的靈氣修行，一方面也替四聖獸守住了最艱難的歲月。”奶奶的聲音漸漸低沉，“直到三十幾年前，夢家慘遭滅門。我們又一次失去了屏障。”
“夢家的長老，臨死前以自己的身體化作了山門，讓四聖山的靈氣以最慢的速度向外散逸。長年累月下來，才形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奶奶抬起頭，看向子夜，目光中有疲憊，也有期盼。
“四聖獸沒辦法在這個世界展露太多力量，只能繼續閉關，試圖衝破封鎖，回到自己的世界。所以才有了試煉一說——希望有人能繼承這裡的一切，吸收靈氣，讓這座山不再被人覬覦，他們才能安心離去。”
她輕輕放下茶碗，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的二十年，對我們來說，將近五十年。所以——看這一次，他們能不能成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