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卷著細碎的冰晶在巍峨的冰凍城堡前瘋狂咆哮。這座高聳入雲的殿堂,與其說是權力的象徵,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冰棺。厚重的積雪和尖銳的冰凌鋪滿大地,將建築的每一個角落都死死封凍。
子夜終於來到了雪國的都城。
這一路上,他沒有遭遇任何像樣的抵抗,甚至沒有聽到一聲戰鼓。沿途那些屍骨遍野的小村莊和城鎮,彷彿早已失去了生機,屍體在嚴寒中凍得堅硬如鐵。偶爾遇到幾個還有一口氣的村民,子夜也會施以援手,讓他們隨著大軍的撤退,前往日升帝國尋求生機。當然,難民並非隨意收留,他早已下令希爾的步兵營,在城外有水源和耕地的地方零散安置他們,既給了活路,也置於日升帝國的嚴密監督之下,以防禍亂。
然而,越是深入這片死寂的腹地,子夜的心便越是發寒。整個雪國彷彿被抽乾了靈魂,人去樓空,靜默得令人窒息。那位冰雪女皇,究竟在葫蘆裡賣什麼藥?
與此同時,雪國都城深處,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冰雪女皇端坐在王座上,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大殿中央。那幾個被她授意去挑釁日升帝國的人,此刻正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她並未如對外宣稱的那般是被迫反擊,而是主動試探,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子夜的實力竟強悍如斯。這也多虧了紫荊在城中鬧出的那場大動靜,竟讓她誤判了日升帝國的虛實,以為對方不過如此。雪國一族向來對自己的力量盲目自信,這份輕敵,如今成了她最大的恥辱。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為了雪國奉獻自己,那就用你們自己來照亮這座宮殿吧。”
女皇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在雪國,魔力是生存的根本,也是絕望的源泉。一旦失去價值,便會淪為“人肉火炬”。他們被迫燃燒自己的魔力,為整座宮殿供暖。當魔力枯竭,秘術便會點燃他們的血肉與靈魂,成為獻給女皇最虔誠的祭品。
這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但都城裡的居民早已麻木。
在外面是等死,在裡面是灰飛煙滅,他們早已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王公貴族們更是如此,錦衣玉食的生活磨平了他們的脊樑,誰又願意為了虛無縹緲的自由拼上性命?
更何況,冰雪女皇掌握著冰之本源。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沒有人能與之抗衡。普通人沒有功法傳承,連拿起武器的力氣都沒有。
雪國的經濟命脈,全繫於兩樣東西:一是永不融化的冰晶,在這個科技歸零、沒有冰箱的世界裡,它是無價的保鮮聖物;二是魔力之泉,一口能恢復魔力的神秘泉水,支撐著整個雪國在極寒中不至於徹底枯竭。
而他們向外界索取的,只有食物。
在日升帝國崛起之前,雪國人只能在漫長的冬季越過邊境,偷獵日升帝國的動物果腹。那時,日升帝國的精銳正被皇帝派往雨林國遠征,應對那個野心勃勃、渴望擴張土地的南方鄰居。
這個世界的版圖被四國瓜分,之外便是無盡的汪洋。
日升帝國雄踞大陸中東部,雖有海岸,但最豐饒的漁場卻被一個狹長的沿海國家——海之國牢牢佔據。
日升帝國的遠征軍至今還在與海之國在丘陵山脈間拉鋸,遲遲未能歸國。
北方的雪國是一片死寂的冰原,西南的雨林國則被致命的毒霧和密林隔絕。
相比之下,日升帝國本是最適宜生存的樂土。
可隨著內部腐敗的加劇,帝國開始向南北兩方妥協。
曾經,日升帝國也試圖反抗,割讓過幾片土地給雪國。
但詭異的是,只要那片土地插上雪國的旗幟,下一個冬天,毀滅性的風雪便會如約而至,將那裡的一切生態徹底冰封,化為真正的無人區。
那是冰雪女皇無聲的警告,也是這片大陸上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隨著日升帝國政權的更迭,冰雪女皇丟擲了橄欖枝,希望能借此機會徹底打通一條貿易鏈路。但子夜心裡清楚,這所謂的“貿易”,究竟是和平的互通有無,還是披著外衣的掠奪,只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他這一趟深入雪國都城的行動。這不僅是一場戰爭,更是一場底線的試探。
然而,試探的代價,是沿途那令人窒息的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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