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昭昭道，“所以我知道，這條路最大的風險不是孩子會不會被餵飽，是我們主動把一家人的命交給三段彼此無法確認的安排。”
她沒有說只憑母愛便一定能創造奇蹟。
也沒有認為抱緊孩子就能解決城門、追兵與產後虛弱。
她只是拒絕把最不能替自己說話的人，預設放在計劃最後。
“假死可以談。”她道，“喪服也可以用。但方案裡不能少一個活著的孩子。”
異人問：“若一首沒有這樣的路呢？”
沈昭昭抬頭看他。
他不是在逼她改變答案。
是在問他們下一步要共同承擔什麼。
“那就繼續找。”她道，“你也不能因為拒絕秦國那條路，便覺得以後所有風險都只能由你補回來。”
異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好。”
他轉向呂不韋。
“找三個人都能走的路。”
呂不韋沒有再勸。
他將木匣重新合上，卻沒有拿走。
“喪服留下。也許還有別的用處。”
夜裡，嬴政又哭了三次。
一次是餓，一次是尿溼，最後一次誰也不知道為了什麼。
異人抱著他在陶屋裡來回走，右肩己經學會自然放低，步子也不再像等人行禮的秦國公子。
沈昭昭半睡半醒地聽著哭聲，忽然睜開眼。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讓他不哭？”
異人停下腳步。
白芷也從外間探進頭來。
“夫人，孩子若在車裡哭，會被人發現。”
“單獨一輛藏人的車裡當然不該有孩子。”沈昭昭道，“可若一支隊伍本來就有婦人和孩子呢？”
她想起現代展廳接待大型親子團時的情形。
一個孩子在安靜庫房裡哭，所有人都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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