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沒人同她對過。
沈昭昭只知道東窯失過火，不知道名冊上的“石”究竟該住哪條巷子。她在腦中飛快翻了一遍這些日子聽過的地名，越翻越覺得每一個都像陷阱。
白芷懷裡的嬴政動了一下。
先皺鼻子，再張嘴。
哭聲就在趙卒耳邊炸開。
白芷抱著哄了兩下，沒用。孩子的臉很快憋紅，哭得像有人欠了他十日的糧。
沈昭昭一聽便知道是餓了。
“給我。”
她顧不上慢慢起身，撐著褥子坐起來。腹部立刻被牽得一痛，她停了半口氣，還是把孩子接到懷裡。
趙卒往後退了一步。
年長婦人伸手替她擋住車簾：“問住處也不差這一口奶。孩子才十日，餓急了能把整條街哭來。”
後面等著查驗的車主也開始催。
“前頭還有幾輛？”
“一車婦人有什麼好查的？”
“軍糧車還等著出城！”
趙卒被孩子哭得眉頭首跳，終於把名冊往下一翻。
“石呢？”
異人從前車下來。
他右肩壓低，走路故意把一隻腳往外撇，臉上纏著沾了藥的舊布。到了趙卒跟前也沒抬頭，只從喉中擠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布解開。”
異人沒有動。
徐醫官走上前：“藥剛敷上，揭開會重新出血。”
“不揭怎麼驗臉？”
“額角露著。大人先看。”
趙卒用長棍挑起他頰邊一小段麻布。布己經和藥膏粘在一起，扯動時，異人的下頜繃得很緊。
沈昭昭隔著車簾看見，抱孩子的手也跟著收了一下。
徐醫官的臉沉下來：“再扯半寸，傷口爛了，大人負責給他治？”
趙卒鬆開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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