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孟清蘭也睜開了眼,弱弱的聲音響起:“爹……娘是不是己經死了?若是娘死了,我也不活了,你把我和娘埋葬在一起!”
孟三海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他連忙捧住女兒瘦得脫相的小臉,用力地搖了搖頭:“你娘死不了。是你傾雪姐姐救了她。”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還有,清蘭,爹帶你和你娘,離開孟家!爹發誓,絕對不會留在這個家裡!”
孟清蘭小小的臉上,竟然天真爛漫的笑了起來:“太好了!清蘭再也不用待在這個家了!在這個家裡,我一天也沒有被當成人看過。”
“祖父,祖母,天天罵我賠錢貨,說我是賤皮子,連半個窩窩頭都不配吃!”
“二伯還有二伯孃,每天都罵我是天生的賤種!還說要把我賣給別人做童養媳!”
孟三海牙齒再次咯咯作響,甚至胸口也再次劇烈起伏!
他將手裡剩下的水遞給女兒:“清蘭,把這個喝了。”
孟清蘭聽話地接過水囊,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喝完之後,她咂吧咂吧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孟三海:“爹,這個水,真甜呢!我感覺身上一下子就有勁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里正孟浩然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孟三海看著女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清蘭,有些事,爹要出去做了斷。”
孟清蘭的小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仰著頭,用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認真語氣說道:“爹,你說的,一定要帶我和娘離開孟家!要是你做不到,我就和娘一塊去死!”
孟三海看著床上氣息漸漸平穩的妻子,又看了看眼前一臉決絕的女兒。
他重重地點頭:“好,爹這輩子,這一次,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
說完,他站起身,一臉決然地走出了屋子。
院子裡,孟浩然看著從屋裡走出來的孟三海,眉頭皺得更緊了。
眼前這個男人,瘦得像一根竹竿,眼窩深陷,甚至比逃荒的人,還要嚇人!
孟三海一出來,孟老頭指著他鼻子就罵:“逆子!你看看你把你二哥打成什麼樣了!還不趕緊跪下來給你二哥認錯!只要你跪下來認錯,你二哥就原諒你了!”
孟老太拍著大腿:“不錯!你跪下來認個錯,我讓你二哥既往不咎!以後啊,你還好好幹你的活,咱們家還是一家人!”
孟二河見他爹孃撐腰,膽氣也壯了些。
可對上孟三海那雙冒火的眼睛,還是嚇得一哆嗦,嘴上卻不饒人:“三弟,你……你跪下來隨便道個歉,二哥就不跟你計較了!咱們好兄弟,還是好兄弟!”
盧梅花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說:“老三,嫂子也知道你是一時衝動,只要跪下來道個歉,嫂子就原諒你了!”
站在一旁的里正孟浩然,聽著這一家子的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真是開了眼了。
虧得家裡還供著幾個讀書人,這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簡首無恥到了極點。
孟三海看著老孟家這幾張臉,聽著他們理所當然的指責,徹底寒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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