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的童年與老師的童年很相似。老師比你大二十多歲,以我自身的經歷來講,時代對於女孩的偏見正在逐漸減少。”
“以前沒有兒子會被村裡人嘲笑是‘絕戶’,現在有女無兒也能被誇一句享福。這就是個可喜的轉變。但這種轉變是個很漫長的過程。”
阿昇一眨不眨的看著杜珏,杜珏笑笑又接著說道:
“所以你看,時代在進步。但同樣我們應該知道,生活在現實中的人們不過是時間長河裡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子,有些沙粒得拼盡全力也不能趕上時代的腳步。”
“所以,我們不能指望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擁有與時代同頻的認知。”
“但正確的事情前景一定光明。我想,我們應該更有耐心,更加積極的去推動時代的進步,對不對?”
阿昇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末了想起什麼,她又問:“那為什麼我身邊像我爹那樣的人那麼多?”
“老師,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沒見過村裡哪個男人不打女人的。”
“連最兇巴巴的大虎娘都沒有少捱過打。我原本是討厭她的,她對我不好,所以她捱打的時候,我偷偷看過,但我高興不起來。”阿昇一隻小手撫上自己心口:“我、我只要一想起她捱打,這裡就悶悶的。我不明白,她那麼壯,扯著嗓門罵我的時候兩條街之外都能聽見,但被打的時候就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低著頭,掰著手指,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杜珏的手臂上。
“還有,小男孩打小女孩叫調皮搗蛋,小女孩如果敢回手就是膽子大、不懂事,然後跟他有關的沒有關的的人都會跳出來為他討回公道,儘管這件事是由那個男孩兒先挑起來的。”
“為什麼呢,老師?”阿昇又看向杜珏,小手攥住了杜珏的衣襟:“村裡、村裡都說老師是懂得最多的。你、你比我們村裡的老師懂得還多,你告訴我吧,你告訴我好不好……嗚嗚……”
阿昇扯著嗓子哭了起來,杜珏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點。
因為,這些杜珏也沒辦法回答。
宿舍裡的幾人都看呆了。
崔白衣嚥了口唾沫,走到桌子一旁默默地看著杜珏哄小孩,沈明夷的眼神從崔白衣身上挪下來,又看向方朵朵。
“首席惹她了?這孩子這麼大的氣性!”
方朵朵搖搖頭,將之前經歷的副本內容簡要說了一遍。
“嘶~”沈明夷靠著牆,手託下巴思索一兩秒給出了相當概括的結論:
“那這孩子是被拐女孩兒和人販子的娃娃?”
方朵朵聳了聳肩,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
沈明夷一挑眉,也不說話了。
另一邊,等阿昇哭累了,懨懨地伏在杜珏肩頭。
阿昇狀態不是很好,但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有些話,現在不說,杜珏也不能保證還說不說的出口。
“阿昇還會想家嗎?”杜珏輕聲道。
小小的身子頓住了,而後杜珏又聽到一個毫不意外的答案:
女孩兒猶豫一瞬,悶聲道:“……想!”
“那阿昇會不會想回家?”杜珏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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