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這麼想？”吳主任將單片眼鏡摘下來, 用口袋裡的眼鏡布一絲不苟的擦拭著。
“加入會帶來什麼東西嗎？”
“加入會創造什麼價值嗎？”
方朵朵被連著的兩個問題問呆了，她抬眼看見已經略微整齊的第八學院, 又皺眉思索一陣, 反駁道：“怎麼不會！”
“人就是可以創造的！”
“你看！”她指著吳主任身後的建築開口：“從沒有到有，從荒蕪到繁華，這一磚一瓦, 不都是人創造的嗎？”
吳主任慢條斯理的帶上眼鏡，笑了一下，又接著問她：“那，方老闆認為，這一磚一瓦都是怎麼來的？”
方朵朵怔住，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石頭燒成磚瓦，木頭截做房梁。”吳主任朝著身後看了一眼，點頭道：“確實，房子建的不錯，現在收拾的也很漂亮。”
“只是，這一磚一瓦，追根溯源也是源自於世界樹。”
“人，只不過是中介而已。”
見方朵朵垂下頭，吳主任又補充道：“所以我說，某種程度上，對於世界樹來說，你、我，我們這些外來生命，是有害無益的蟲子。”
“唯一一點有用的，也不過是死去以後能融入它的根系，再供給它能量的屍體。”
他說完停頓一下，這才看向方朵朵：“這樣講，你能明白了嗎？”
方朵朵一時之間接受的資訊過多，她腦袋也有些混亂，語氣有些急迫：“那、那我們豈不是都……”
“嗯！”吳主任很自然的點了點頭。
方朵朵又著急：“那就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嗎？”
“我、我不想死……”
“這麼著急幹嘛？”吳主任聞言看了她一眼，又抬筆繼續在他的本子上寫寫畫畫。
或許是看方朵朵愈發惶恐，吳主任嘆了口氣道：
“我都不著急，你著什麼急？”
“什麼？”沉浸在悲傷世界的方朵朵有些沒搞懂他的意思。
“我說，”吳主任又後悔跟她聊這些了，“我的意思是，無論是按年紀，還是按照排名來講，我死的都會比你早！”
方朵朵從兜裡掏出紙來一甩就按在臉上，哇哇大哭起來：“那有什麼可值得高興的！”
“不都還是要死嗎？”
“那確實！”這是實話，吳主任無從辯駁。
他想來想去也搞不懂方朵朵的邏輯，又問她：“你在你原來的世界，難道是永遠不死的嗎？”
哭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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