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自己似乎一直忘記了一件事。
一件他剛進村子裡不久就看到的一幕。
在查理的那次祭祀被拖延失敗之後, 鬼魂遊蕩到了村裡,無差別的攻擊著村民。弗洛斯當時看的很清楚,那些鬼魂分明也會攻擊廖紗, 只是因為他當時動作快,才沒有讓廖紗受傷。
弗洛斯這些天被矇蔽在憤怒之中,以致他已經忘記了這件事,以致他已經下意識覺得,那些鬼魂完全是聽候廖紗差遣的,或者根本就是廖紗造出的假象。
可剛才那鮮明的感覺,讓弗洛斯知道並不是這樣,鬼魂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它們真的會害人,命懸一線的感覺現在還緊緊縈繞著他。
而剛剛他又親眼看到那些鬼魂是如何撕扯著廖紗,那些東西看向廖紗的眼神也同樣怨恨……
這中間究竟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弗洛斯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團巨大的迷霧罩住,他隱約可以看到些什麼,可更多的,那些關於事實的真相則完全沒有了。
嘗試了很久無果,依舊沒有找到回村子的路,弗洛斯終於放棄了。
他知道作為一個有理智的人,不應該再執著於回到那個鬼村裡去。
而以他這樣的能力,即便是回去,彷彿也於事無補。
鬼魂……弗洛斯在無助與茫然間,突然想起了王庭的主教。
他從來都是痛恨教會的,更加厭惡那些出入宗教場所的人,覺得他們不過是愚弄人的騙子。
可對這位主教,弗洛斯其實還算尊敬。
一是對方年事已高,經常出入王庭,幾乎是看著弗洛斯長大的。
二是這位主教經常出入王庭圖書館,他學識淵博,就算拋開教會不談,也是一個有名望的學者。
原本弗洛斯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和這些人牽扯上關係,可在風鈴村的見聞讓他止不住去想——會不會教會的人都知道些什麼?
就算那些迂腐糜爛的教眾不知道,可主教難道也不會嗎?
弗洛斯在這樣的思考中逐漸握緊了劍柄,他在猶豫和遲疑著,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就此舍下風鈴村的事,暫時前往王庭去探尋一些線索。
畢竟方才廖紗的那一幕,還清晰地印刻在他腦海中,她那種平靜的眼神里,其實更多的是絕望,那副樣子還在刺激著弗洛斯的神經。
其實弗洛斯一直都有感覺到廖紗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死志。
就好像死亡於她來說,只是一種無關緊要的事,甚至於是一種解脫。
弗洛斯不願放過任何一絲微妙的感覺,因為風鈴村的一切已經僅憑他的記憶了。
決定好之後,弗洛斯便踏上了回王都的路。
“你把他放走了。”
無數隻手拖拽著廖紗的頭髮,將她從地上拉起,又狠狠摁下,所有的鬼魂都在無限的發洩著自己的怨恨。
廖紗掙扎了幾次,沒有掙扎開,那些鬼魂的臉湊得好近,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來,離得這麼近,廖紗不用呼吸都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的那種腐爛味。
她不得不開始求助:“摩娜加,幫幫我……”
只說了這樣一句,下一秒廖紗的眼睛就變了,她的瞳孔深處有漆黑的暗影,伸出手將離她最近的那隻惡鬼的手從他的手臂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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