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不舒服,終日臥床的時候也沒見他皺過眉頭,施詩努力忍住笑,伸手抓住了癱在床上的手手,她想哄哄這人,“我沒有說不答應,既然是你的心願,還是保留吧,就算,是保護殘疾人。”
有這麼說話的麼?
王若與張了張嘴巴,卻不知怎麼反駁她,施詩看到他不講話,知道不好再逗了,放開協議,雙手牽住二少蜷曲的手指,她表情終於鬆動了,“你怎麼知道我做不到呢?關於最後的部分,我想說一定可以做到的,放心吧。”說完,施詩還低頭親了王若與一下。
以為她來興師問罪,誰知是來調戲,王若與放下心防,完全放鬆了下來。人還沒機會坐起來,已經被老婆給扶著大腿摸了又摸,腰又被人家握在手裡,幫他檢查紙尿褲包的好不好。不知是害羞於協議的內容,還是因為老婆靠的太近,王若與臉紅心跳,整個人都不好了。
護工不在,施詩拿起床邊睡褲,捧著細瘦彎曲的癱腿,給王若與穿起褲子來,她做的不太熟練,王若與又緊張,另只癱在一旁的腳不住的抖動,蹭在床單上,很快腳背已紅了。
“哎呀,我太慢了,等等,是不是難受了?”看他這樣,施詩以為是冷,也可能自己手法不行弄疼了他,忙拿來一個軟枕給他雙腿下墊上,傾身抱住瘦骨伶仃的一雙膝蓋,以行動安撫。
“沒事的,沒事,它總是這樣。”伸不直的腿不會動但比較敏感,尤其老婆在身邊,惹得他心情激動,王若與也不知怎麼說施詩才明白,他的身體一直是這樣不聽話的。
“放鬆放鬆……我又不是外人。”雖然很少有機會照顧王若與,但施詩對他身體非常瞭解,很快明白他是有些緊繃,這就不得不讓她費心想了想,打算給他做一個“脫敏治療”。
“我沒事……”
“我要過來嘍,不許害怕,也不許躲開……”
根本沒給王若與再自怨自艾的機會,也沒給他拒絕的機會,施詩一腳把協議踢到一旁,將王若與整個人抱在了懷裡,她要讓他好好熟悉她的一切,完全接受她。
“不是要一直生活在一起麼?怎麼我來了,你又不願意?”躺在他身邊,施詩在王若與耳旁小聲問他,心裡感嘆,護理床真的很舒服。
“我,我和別人不一樣……”該怎麼說呢?說自己大小便控制不住?說自己無法自理?說自己是個癱瘓的病人,相處久了,恐怕她生厭心煩。
一把捂住王若與的嘴巴,施詩開始發表自己的理論,“我都知道,你是不好意思,雖然我們早就在一起了,可你還是不願意把自己交給我,也不相信我是真的不嫌棄你。”
嘴被她捂著,王若與一個大男人卻毫無反抗能力,只好閉了閉眼睛,表示他不贊同,施詩沒給他機會繼續說道,“從我認識你,你就是你,你覺得不好看的,無奈且覺得羞恥的,我從開始已可以接受,接受全部的你。”
“我願意幫你換衣,洗澡,餵飯,我願意給你推輪椅,我願意照顧你所有事,一直到你越來越老,越來越虛弱並且我自己也變得很老很老的時候。”說這些的時候,施詩眼睛裡是王若與閃亮亮的眼睛,腦海裡,是媽媽曾經年輕,到越來越虛弱,一直到離開她的所有畫面。
褲子一直沒穿上,只穿了白色上衣的王若與,被老婆一番話說的眼淚汪汪,第一次,他確定不是他一廂情願,施詩是喜歡他的,甚至兩個人之間還有特別的感情。
雖然常年臥床,但王若與不只是在工作中幫助了施詩特別多,情感方面他是給足安全感的愛人,生活方面,他是事無鉅細、大方多金的首富家二少。在施詩心裡,對老公評價高的已經拉滿級,只不過施詩不善於表達,也不喜歡常常撒嬌邀寵,弄得他並不知自己做的究竟有多好。
得到老婆的表白後,王若與心情變得更好,第二天,他嘗試和老婆溝通,做一些自己從沒有做過的事,“老婆,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哪裡都可以麼?”工作安排的很滿,施詩並沒有出行計劃,但就是喜歡逗他。
“嗯,都可以。”
“那我想想,畢竟有趣好玩的地方太多啦。”施詩在考慮王若與能做的事,開玩笑還可以,畢竟二少的性格那麼好,但真的出去玩,她一定要照顧好他,不能讓被保護的很好的人,和她在一起受了委屈。
想了好多天,施詩也沒回復王若與的旅行計劃,倒是開始按時回家,穩穩的推進專案工程之餘,盡力不加班,居然會乖乖陪他吃晚餐,然後留在家裡跑步、做操,兩個人更多時間在一起,越來越有生活氣息。
天氣逐漸轉涼,王若與甚至已經不出去花園曬太陽,他怕冷,李管家等人更怕他著涼生病,整天待在家裡,真的好像溫室裡的花兒,被嬌養的小心翼翼。
惦記殘疾的兒子,連雪嬌在B市下第一場薄雪的那天,派人送了一隻小貓咪到家裡來,是剛剛斷奶,名副其實的小貓。
下班回家,施詩走進大廳還沒來得及看清輪椅裡的王若與在做什麼,卻聽見小動物奶呼呼的小嗓音,她停下腳步以為聽錯了,家裡多了什麼可愛的小生物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