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記憶:關於齒輪之家的記憶開始模糊,關於譯者的臉、齒輪的笑、菌醫的嚴肅……這些畫面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一點點消失。
然後是身份:我是林燼,礦工出身,破曉行者,生機之法的傳承者……這些認知在動搖,在淡化。
最後是存在本身:我在這裡,我在戰鬥,我在呼吸……這些最基本的事實都在被質疑。
如果繼續下去,幾秒後,林燼就會徹底消失——不是死亡,而是從未存在過。
但就在這最危險的時刻,他體內的某種東西被激發了。
是生機之法的終極傳承。
雖然還沒有完全領悟,但在生息之森的那些天,他已經接觸到了“生生不息”的邊緣。
此刻,在存在被剝離的絕境中,那種感悟自動浮現。
“生命為何不息?”
“因為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蹟。”
“即使被否定,即使被遺忘,即使被剝離……”
“生命依然會找到出路。”
“因為生生……不息。”
林燼的胸口,那個被黑色光束擊中的位置,突然亮起了翠綠色的光芒。
不是靈根能量,不是晶能,不是任何已知的紀元法則。
而是一種全新的、從未出現過的力量。
那是“生命本身的力量”,超越了紀元,超越了法則,甚至超越了存在與否的概念。
它是植物破土而出的堅韌,是生命在絕境中求生的本能,是文明在毀滅後重燃的火種。
它只有一個特性:存在,並且繼續存在。
黑色光束在這股力量面前,像陽光下的冰雪一樣消融。
清道夫的機械義眼瘋狂閃爍,分析儀的資料流混亂不堪。
“錯誤……錯誤……檢測到未知能量型別……無法分析……無法剝離……建議立即撤離……”
但已經晚了。
林燼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翠綠色,瞳孔深處有星雲般的漩渦在旋轉。
胸口的光芒擴散到全身,在皮膚表面形成了複雜而美麗的紋路——那不是靈根紋路,也不是任何紀元的符文,而是生命本身的脈絡。
“你……”清道夫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你到底是什麼?”
林燼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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