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開始變得陰暗。
根源網路的連線線變得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複雜。起初只連線智慧生命，後來擴充套件到所有動植物，再到微生物，再到非生命體——岩石、水流、空氣的分子運動都被納入網路。
網路覆蓋了整個星球，然後開始向外擴充套件。
靈根紀元建造了巨大的“根源之樹”——一種能跨越星際距離的超級連線節點。他們將根源網路延伸到鄰近的星球，連線那裡的原生生命，將更多的意識納入這個集體思維。
“我們相信，連線是宇宙的終極真理，”種子說，“一切存在都應該互聯互通。孤立是缺陷，分離是痛苦。只有將所有意識融為一體，才能達到真正的和諧與理解。”
網路繼續擴張。
十年，百年，千年。
靈根紀元從單一行星文明，發展成橫跨數十個星系的龐大網路文明。每個被連線的星球都煥發生機，原本荒蕪的世界長出森林，原本好戰的種族學會和平，原本短壽的生命獲得精神上的永生。
但擴張是有代價的。
為了維持跨星際連線，根源網路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靈根紀元開始抽取恆星的能量，改造行星的地核，甚至嘗試利用黑洞的引力波。每一次能量提取，都會在網路中引發短暫的“連線震顫”——所有成員同時感受到的微弱不適。
起初只是一閃而過。
後來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
再後來，震顫中開始夾雜著……別的東西。
“那是網路邊緣傳來的‘雜音’，”種子說，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最初我們以為是技術故障，是連線節點的不穩定。但當整個最邊緣的第七星區的所有成員同時報告聽到‘低語’時，我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景象切換到網路的邊緣。
林燼看到一個巨大的根源之樹節點，懸浮在荒蕪星系的邊緣。從節點延伸出的連線線，不是伸向某個星球，而是……伸向虛空。
純粹的、一無所有的宇宙深空。
但連線線沒有中斷，而是繼續延伸，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當時有一個理論派系認為，宇宙的虛空並非真正的‘無’，而是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基礎存在形態’。如果我們能連線這種基礎存在，就能獲得近乎無限的能量，將根源網路擴充套件到整個宇宙。”
種子停頓了一下，集體聲音中充滿了悔恨。
“我們同意了。因為當時的網路已經出現了能量枯竭的跡象——連線的生命太多，消耗太大。我們需要新的能量源。”
根源之樹節點開始全力運作。
連線線發出刺目的綠光，向虛空的更深處延伸。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幾天後，邊緣星區的成員開始報告異常——
“我夢見了一個沒有顏色的世界。”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從很遠很遠的地方。”
“連線中出現了一個‘空洞’，我能感覺到它，但它不回應我的探查。”
網路高層認為這是正常的適應期反應。畢竟連線“基礎存在”這樣前所未有的事物，必然會有認知衝擊。他們加強了邊緣星區的心理支援，調整了連線引數，繼續推進。
然後，災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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