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扇門的輪廓。
門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小小的識別面板。
“需要許可權。”鐵骸說，“我嘗試破解。”
多面體伸出細小的機械臂，連線識別面板。幾秒後，面板亮起微弱的綠光，門無聲地滑開。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銀白色的金屬牆壁，天花板上有柔和的白色燈光。空氣中有淡淡的消毒水氣味，以及……某種更微弱的、難以形容的氣味。
像是……生物組織培養液的味道。
林燼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沿著走廊前進，鐵骸懸浮在身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走廊盡頭是一扇更大的門，門上有觀察窗。
林燼湊到窗前，向裡看去。
然後，他的呼吸停止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實驗室的規模遠超他的想象——至少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高度超過二十米。內部整齊排列著數十個透明的圓柱形培養艙，每個培養艙都有三米高，內部充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
而培養艙裡，是“實驗體”。
不是動物，不是怪物。
是……生命。
各種各樣的生命。
左側的培養艙裡，是一個半機械半血肉的混合體——它的左半身是精密的機械結構，右半身是蠕動的生物組織，兩者在胸口粗暴地縫合，不斷有細小的電火花和生物黏液從縫合處滲出。它閉著眼睛，但身體在輕微抽搐，顯然還活著。
右側的培養艙裡，是一個完全晶體化的存在——整個身體由藍色晶體構成，但晶體內部能看到類似血管的能量流動網路。它的面部有模糊的人形輪廓，但沒有五官，只有兩個凹陷的光點作為“眼睛”。
更遠處的培養艙裡，有植物與機械的共生體、血肉與凝膠的混合體、甚至有一個完全是“影子”構成的生物，在營養液中不斷變化形態。
所有這些實驗體，身上都連線著數十根能量導管和資料線。導管另一端連線著複雜的監控裝置，螢幕上跳動著生理引數和法則相容性資料。
而實驗室裡，有“研究人員”在忙碌。
他們穿著統一的銀白色制服，臉上戴著透明的呼吸面罩，看不清表情。他們冷漠地行走在培養艙之間，記錄資料，調整裝置，偶爾會停下來觀察某個實驗體的反應——當某個實驗體因為痛苦而劇烈掙扎時，他們也只是平靜地記錄“應激反應強度”，然後注射鎮靜劑。
沒有憐憫，沒有猶豫。
就像在觀察培養皿裡的細菌。
林燼感到一陣噁心。
他想起了黑市影像中，那個酷似父親的男人——林遠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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