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通道的墜落沒有終點感,只有不斷加速的存在撕裂。
林燼感覺自己被拉成無限細的絲線,穿過時間的織布機,每一根絲線都承載著不同的可能性:一根絲線裡,他在礦坑中老死,從未觸碰共鳴器;另一根絲線裡,他成為第一墟域的忠誠管理者,鎮壓所有異端;還有一根絲線裡,他在永燃平原戰死,覺醒者聯盟隨之覆滅……
這些可能性在墜落中互相纏繞、碰撞、湮滅。只有手中緊握的三件信物——共鳴器、徽章、時間精粹印記——像錨點般固定著他最核心的自我:“我是林燼,我要解放真相,我相信調諧而非控制。”
“通道在崩潰!”雲歌的聲音在意識中尖叫,“時間獵手在從外部攻擊通道結構!”
確實,那隻擠進通道的時間獵手正瘋狂地撕咬著通道壁。它的時之鱗片每撞擊一次,通道就崩落一片時空碎片。更可怕的是,它的攻擊讓通道內的時間流向發生紊亂——前一段在加速墜落,後一段在倒流上升,中段陷入時間靜止。
四人小組被分割在不同時間流速的區段中。
“不要分散!”林燼在意識中大喊,啟用時間精粹印記的最後一點力量——雖然三分鐘的主視角已經用完,但印記本身還能提供微弱的時間感知,“所有人抓住陰影連線!”
潛影的影子網路在時間亂流中艱難維持。陰影絲線像暴風雨中的蛛網,時而被拉長到極限,時而被壓縮到斷裂邊緣。但影織者的訓練發揮了作用——潛影的陰影本質在時間紊亂中展現出驚人的韌性。
齒輪的邏輯框架在嘗試重新計算:“通道崩潰率87%……剩餘持續時間……無法計算……時間引數混亂……建立機率模型……生還機率……23%……”
23%。不到四分之一的機會。
“那就創造第24%!”林燼將共鳴器舉到胸前,水晶核心與徽章產生強烈共振。
兩件信物交織的光芒穿透時間亂流,在崩潰的通道中撕開一條新的縫隙——不是完整的通道,是時空結構的一道裂縫,通向某個未知的終點。
“跳進去!”林燼下令。
沒有猶豫的時間。四人小組衝向那道裂縫。
時間獵手緊隨其後,它的時鐘眼中閃過一絲類似“焦急”的情緒——這怪物竟然有情緒?來不及細想,林燼最後一個躍入裂縫。
瞬間,從極致的混亂,切換到極致的秩序。
落地。
不是墜地,是平穩的落地,像是從一級臺階走下。
林燼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難以形容的地方。
不是“空間”,因為沒有空間感。不是“地方”,因為沒有地方感。甚至不是“維度”,因為維度這個概念在這裡顯得貧瘠。
這是一個存在本身構成的環境。
四周是流動的、緩慢旋轉的本質。不是物質,不是能量,不是資訊,而是比這些都更基礎的“構成存在的原材料”。它們呈現為柔和的、不斷變化的色彩:有的像液態的光,有的像固態的思維,有的像氣態的時間。
而在所有這一切的中心,懸浮著一個結構。
不是物體,是結構。一個自我包含、自我定義、自我維持的幾何存在。它同時是簡單的——一個完美的多面球體;又是複雜的——每一個面上都有無限的分形結構,每一個分形中都有更細微的無限分形。
球體本身沒有顏色,或者說,它同時呈現所有顏色。它沒有大小,或者說,它既是無限大又是無限小。它沒有運動,或者說,它的靜止本身就是最完美的運動。
共鳴器在劇烈震動,不是危險的震動,是朝聖般的共鳴。徽章在發光,不是主動發光,是被球體的存在所照亮。時間精粹印記在發燙,不是消耗的發燙,是頻率同步的發燙。
這就是初始火種源。
紀元之墟所有文明的源頭備份,也是所有控制與束縛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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