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令發出的第三天，現即時間。
萬碑谷的空氣開始變化。
那不是氣象學意義上的變化——圖騰紀元廢墟的天空永遠是一片永恆的暮色，沒有云層流動，沒有日月交替，只有石碑散發的微光在虛空中勾勒出朦朧的輪廓。變化在於法則的密度，在於存在感的匯聚，在於那股從四面八方湧向這個聖地的、越來越清晰的意志洪流。
林燼站在萬碑谷最高的那座石碑頂端，腳下是刻印著初代聯盟七文明圖騰的巨石。他的傳承烙印在微微發熱，不是預警，而是共鳴——與那些正在靠近的存在共鳴，與這片土地上沉澱的歷史共鳴，與即將在這裡誕生的新事物共鳴。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存在燃燒的火焰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胸口中央，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如同心臟被火焰包裹的圖案。每過一天，紋路就向外擴散一圈，顏色也深一分。鐵骸的計算很精確：按照當前消耗速度，他還有二十七個現實日。
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後，要麼新秩序穩固，要麼他消散於虛無。
“林燼。”雲歌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她已經能夠勉強站立，時間灼傷在斷碑的永恆圖騰壓制下沒有繼續惡化，但距離恢復戰鬥力還有很遠。她仰頭望著石碑頂端的林燼，手中託著一塊由音律法則凝聚的水晶——那是鐵骸製作的通訊節點，“第一批響應者即將抵達。是第七墟域的礦工隊伍，領隊想和你通話。”
林燼縱身躍下，百米高度在靈根生機構築的緩衝場中化作輕柔的降落。他接過通訊水晶，裡面傳來一個粗獷而疲憊、但透著鐵鏽般堅韌的聲音：
“調諧者大人，我是‘鑽頭’，第七墟域復仇者礦工團的團長。我們隊二百一十七人，已經抵達萬碑谷外圍的‘石齒峽谷’。但前面有純化派的巡邏隊封鎖，大概三十人，配備法則分離器。硬衝會暴露位置，繞路需要多花兩天。請指示。”
林燼迅速調取憶靈的記憶庫。石齒峽谷是通往萬碑谷的三條主要通道之一，地形險要易守難攻。純化派在那裡設卡，顯然是猜到了會有隊伍從這個方向來。
“鑽頭，能描述一下巡邏隊的配置嗎？有多少邏輯審查官？有沒有看到‘歸一彈’發射裝置？”
“三個白袍的，應該是審查官。其他都是普通仲裁者。沒看到大玩意兒，但有一輛思維干擾車，能製造認知迷霧讓人迷路。”
林燼思考了三秒。
直接強攻不行——會驚動更多敵人。繞路也不行——時間寶貴。那麼只剩下一個選擇：精準清除，在敵人發出警報前解決戰鬥。
“鑽頭，你們原地隱蔽。我派接應小隊過去，二十分鐘後到。訊號是：三短一長的礦鎬敲擊聲。確認後配合行動，目標是無聲解決巡邏隊，奪取思維干擾車。”
“明白。我們會準備好炸藥——老礦工最擅長讓石頭‘意外’塌方。”
通訊結束。林燼轉向旁邊一座石碑，石碑表面浮現出斷碑的虛影。
“斷碑，萬碑谷現在能抽調多少戰力組成接應小隊？”
“機動戰力：二十七人。”斷碑的聲音沉穩，“包括十名圖騰守衛（萬碑谷原生防禦者）、八名先期抵達的薪火成員、五名已經恢復部分戰鬥力的秩序之翼傷員、三名輝光派來的第一墟域叛逃者精英、以及……鐵骸操控的兩臺修復後的自動防禦炮臺。”
“讓薪火成員帶隊。”林燼做出決定，“他們對礦工有親和力。再加三名叛逃者精英——他們的第一墟域裝備可以偽裝成巡邏隊增援。圖騰守衛和炮臺作為後備，如果情況不對就強攻。”
命令下達。十分鐘後，一支二十人的接應小隊從萬碑谷的另一側秘密出發，利用石碑群的掩護，沿著地下裂隙向石齒峽谷移動。
林燼沒有親自去。作為調諧者，他需要坐鎮指揮中樞，協調越來越多的抵達者。而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研究萬碑谷石碑中封印的初代聯盟記憶印記。
根據斷碑的說法，那些記憶印記中可能包含著對抗純化派“法則歸一彈”的方法。歸一彈的原理是強制統一法則，而初代聯盟當年能夠將七個不同紀元的文明聯合起來，必然掌握著讓差異法則共存的技術。
“帶我去最古老的那些石碑。”林燼對斷碑說。
斷碑的虛影點頭，引著林燼向萬碑谷深處走去。雲歌堅持跟隨，雖然走路還需要攙扶。
萬碑谷的規模遠超從外圍看到的樣子。那些百米高的巨碑只是“圍牆”，內部是一個錯綜複雜的石碑迷宮。石碑按照某種古老的規律排列，形成了天然的法則通道和干擾場。走在其中，林燼能感覺到周圍法則的微妙變化——經過靈根紀元的石碑區域時，體內靈根火種會活躍；經過晶能紀元的石碑時，晶能法則會共鳴。
更神奇的是，有些石碑會對特定存在產生反應。當他們經過一座刻滿機械齒輪圖騰的石碑時，林燼腦海中響起了鐵骸的聲音（透過通訊節點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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