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墟域的邊緣地帶，時間流速比正常區域慢十七倍。
這是一處被遺忘的“時空泥沼”——機械紀元早期進行時間實驗失敗後的產物。空間結構如同攪渾的膠體，光線在其中扭曲成詭異的螺旋，聲音傳播不到十米就會自行消散。
最適合藏身，也最適合……休養。
林燼盤膝坐在一座半埋在地下的機械殘骸頂端，雙目緊閉。他裸露的上半身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雙色紋理：左半身是暗紅色的鏽蝕紋路，如同乾涸的血痂；右半身是銀白色的音律光紋，像是流動的樂譜。兩種紋路在胸口交匯，形成一片混沌的灰色區域，那裡緩慢旋轉著一個微型的雙色漩渦。
他在消化。
消化鏽鐵與音律兩把密匙融合後帶來的巨量資訊，也在消化自己身體正在經歷的……根本性改變。
“你的細胞轉化率已經達到63%。”
雲歌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她站在機械殘骸的陰影裡，手中託著一枚銀白色的時間結晶——那是從時序療養院帶出來的最後儲備，此刻正被用來掃描林燼的身體狀態。
“具體來說，”她繼續道，“你的骨骼完全金屬化了，密度是普通人類的八倍。肌肉纖維中嵌入了聲波共振結構，可以在發力時產生額外的音爆效應。內臟器官……大部分還保持著生物功能，但已經出現了法則層面的‘概念化’——比如你的心臟，現在跳動時會產生鏽鐵紀元的礦錘敲擊聲，以及音律紀元的節拍共鳴。”
林燼睜開眼睛。
那雙灰色的瞳孔中，暗紅與銀白的光流如同星河般旋轉。
“副作用呢？”他問，聲音裡帶著金屬的共振質感。
“三個。”雲歌豎起手指，“第一，你的新陳代謝幾乎停滯，這意味著你不再需要進食、飲水、睡眠，但也意味著……你的生物性再生能力歸零。一旦受傷，只能靠法則力量修復，無法自愈。”
“第二，你的時間感知被扭曲。外界一小時，在你感知中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一整天。這會影響戰鬥節奏的判斷。”
“第三，也是最麻煩的……”她頓了頓，“你的存在熵值正在飆升。”
林燼皺眉：“什麼意思？”
“簡單說，你正在從‘有序的生命體’，向‘無序的法則聚合體’轉化。”雲歌走到他面前，將掃描結果投射到空中，“看這裡——你的法則結構穩定度，已經從七天前的92%，跌到了現在的47%。如果跌破30%，你的身體可能會……自行崩解，化作純粹的法則亂流。”
投影上，代表林燼身體的立體模型正被兩種顏色的光流不斷沖刷。每一次沖刷，模型表面的裂痕就增加一分。
“有辦法阻止嗎？”林燼問。
“有，但很難。”雲歌收起投影，“你需要儘快集齊其他密匙，用七種文明理念構築完整的‘調諧框架’，才能穩定你的存在。按照鐵骸之前的計算，你最多還有……十五天時間。”
十五天。
集齊剩餘五塊密匙。
平均三天一塊。
而他們現在，連第三塊在哪裡都還沒完全確定。
“斷碑醒了嗎？”林燼從殘骸上躍下，落地時發出沉重的金屬撞擊聲——他的體重已經是正常人類的五倍以上。
“醒了，但很虛弱。”雲歌指向不遠處的一個臨時營地，“圖騰紀元的身軀雖然堅固，但摧毀監控節點那一擊，幾乎耗盡了它的核心能量。它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復戰鬥能力。”
林燼走向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幾塊機械殘骸圍成的簡陋遮蔽所。斷碑的石碑身軀斜靠在最大的那塊殘骸上，表面的七色光環已經恢復，但光芒暗淡得像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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