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前，第一墟域的調停部隊在第七取樣站舉行了‘火種提取示範’。”
夜梟的聲音在狹小的安全屋內迴盪，冰冷得如同機械紀元最深處凍結的金屬。
她面前的投影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偷拍的影像——
那是一個銀白色的圓形大廳，中央矗立著一臺三米高的裝置。裝置的外形如同某種扭曲的金屬植物，無數細長的觸手從主體延伸出來，末端是閃爍著血色光芒的針尖。而在裝置的正前方，懸浮著一個……牢籠。
雙面的牢籠。
曾經融合了血肉與機械、身為覺醒者聯盟領袖的雄偉身軀，此刻被數十道金色的能量鎖鏈貫穿，固定在半空中。他的左半身——那高度進化的有機組織——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萎縮和壞死跡象，皮膚呈現病態的灰白色。右半身的機械結構表面佈滿裂紋，一些零件甚至已經脫落，露出內部複雜的齒輪和電路。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胸口的位置。
那裡被切開了一個直徑十公分的圓形視窗，透過視窗能看到內部那顆……正在緩慢旋轉的雙色火種。
一半暗紅如血肉，一半銀白如機械。
而現在，那臺提取裝置的觸手，正一根接一根地刺入視窗，如同吸血的水蛭般，抽取火種的能量。
“他們每天抽取5%。”夜梟關閉影像，聲音裡壓抑著極致的憤怒，“按照這個速度，二十天後雙面的火種就會被徹底抽乾。到那時，他要麼死亡，要麼……變成一具空殼。”
安全屋內陷入死寂。
林燼站在投影屏前，灰色的瞳孔中三層光暈緩慢旋轉。機械法則賦予的邏輯預演能力正在全速運轉，大腦中閃過無數種營救方案，但每一個都被標記為成功率低於15%。
“設施的位置。”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夜梟在地圖上標記出一個座標——位於第三墟域機械區域深處，距離永恆檔案庫大約三百公里。
“這座‘火種實驗室’建在一座廢棄的機械堡壘基礎上，內部有三層防禦。”她調出建築結構圖，“外層是統合矩陣遺留的自動防禦系統，中層是第一墟域部署的法則屏障，內層是……邏輯迷宮。”
“邏輯迷宮？”雲歌皺眉。
“那是機械紀元巔峰時期，用來保護最重要資料核心的終極防禦。”斷碑的光環閃爍，投射出相關資料，“迷宮不是物理結構，是由純粹的邏輯問題和哲學悖論構成的‘意識空間’。進入者必須逐一解答問題，答錯或超時，意識就會被永遠困在迷宮中。”
夜梟點頭：“實驗室把邏輯迷宮佈置在內層，所有進入者必須先透過迷宮，才能抵達關押區。而迷宮的題庫……據說有七千三百道題，每一道都來自機械紀元三千年歷史中最頂尖的智者。”
“我們有題庫嗎？”林燼問。
“沒有。但……”夜梟看向斷碑，“根據情報，邏輯迷宮的部分基礎原理，與圖騰紀元的‘象徵邏輯’有相通之處。也許斷碑能幫上忙。”
斷碑的光環急促閃爍：“我需要親眼看到迷宮的結構才能判斷。”
“那就親眼去看。”林燼轉身走向出口，“我們現在就出發。”
“等等。”夜梟攔住他，“你現在狀態怎麼樣？剛才的傳送明顯消耗很大。”
她說得沒錯。
林燼胸口的三色漩渦此刻只恢復了四成亮度，體內的法則平衡依然脆弱。強行連續戰鬥，隨時可能再次失衡。
但雙面等不了。
每過一小時，他的火種就會被抽取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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