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媽並沒有把一大媽的話聽進心裡,她覺得一大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又不是她的女兒跟蘇老三談物件,她當然覺得無所謂了。
她不想繼續難堪地待在這裡,於是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心情沉重地回了家。
她見白爸跟個老祖宗一樣,坐在堂屋裡抽菸,萬事不愁的樣子,沒好氣道:“抽,抽,抽,一天到晚就知道抽你那個破煙,蘇老三他爸出事了,他要是死了,那我女兒豈不是要嫁進去吃苦,我一開始就說了,不讓女兒跟那個蘇老三談物件,你非說蘇老三以後會有出息的,現在是技術員,以後肯定能當上工程師,我呸,屁的工程師……”
她女兒可是在國營副食店工作,人又長得漂亮,根本就不愁嫁,比蘇家條件更好的人多了去,可惜父女眼光不好,跟瞎了眼一樣看中蘇老三,現在好了,雞飛蛋打一場空。
蘇老三他爸死了還好點,要是落個殘疾,自家女兒嫁過去就是跳進了火坑,往後有吃不完的苦。
白爸聽到這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沒有理會白媽的埋怨,反而焦急地詢問道:“蘇建華他爸出事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人確定死了嗎?”
白媽翻了一個白眼,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還不忘指責白爸識人不清,她還是覺得把女兒嫁給住在隔壁院子裡的人事科科長兒子比較好,女兒以後也能享清福。
白爸無比興奮地鼓掌,“死了好啊!不怕他死,就怕他不死!”
白媽一頭霧水地看著白爸,疑惑道:“你這是抽菸抽傻了!在說什麼胡話?”
白爸微微一笑,小聲分析道:“這老蘇要是死了,那可是因公犧牲,到時候廠裡的領導肯定會安排老蘇的子女頂替他的工作崗位,而且蘇家還能得到一大筆撫卹金。”
白媽瞬間懂了,恍然大悟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想讓蘇家把這筆撫卹金當成聘禮送過來,你可真是太有先見之明瞭。”
白爸:“……”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你的眼中只能看到那點蠅頭小利嗎?重要的是頂班名額,我們大兒子現在可還沒有工作,要是能去機械廠當鉗工,還怕他以後娶不到好媳婦嘛!”
說到底,也算是他大兒子倒黴,他女兒初中畢業後沒讀書了,那個時候工廠招工指標多,他女兒一畢業就被分配到了國營副食店工作。
輪到他兒子高中畢業後,招工指標變少,大部分的單位都不招人了,他兒子待在家裡一直等指標,等名額,等到了現在。
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不讀這個高中呢!
明明是龍鳳胎,女兒有工作,有物件,而兒子沒工作,沒物件,未來沒著落。
鉗工可是機械廠的“萬能技工”,上能修機床,下能配精密零件,是機械廠裡最吃香的工種。
要是他兒子出師了,那可是不管去什麼工廠都能站得住腳的,俗話說得好,鉗工是“人帶技術走,手藝人中的金飯碗”。
雖說工廠規定頂班名額只能給遺屬,但只要讓她女兒跟蘇建華領證,他兒子就能變成蘇建華的大舅哥,只要不對外聲稱頂班名額是聘禮,他兒子就能鑽空子頂替蘇大偉的工作崗位。
就算到時候不幸被廠裡的領導查出來,也不算違法犯罪,最多會被說上一句昧良心罷了,相比之下,還是兒子一輩子的“鐵飯碗”更重要。
白媽瞬間雙眼放光,臉上無比興奮,她這腦子就是笨,只想著撫卹金,卻忘了蘇家現在手裡還握著一個鐵飯碗。
她高興了好一會兒,想到蘇家的情況,又遲疑,“這事怕是不好辦吧!那蘇家還有一個孫靈溪呢!”
白爸不以為意道:“不過是一個丫頭片子罷了,有什麼話語權,她一個姓孫的,有什麼資格管蘇家的事情!蘇老三總不可能為了一個外人,連自己的媳婦都不要啊!”
白媽聽了這話,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覺得這個工作已經非她兒子莫屬了。
“你說得對,不行,我不能在家坐以待斃,我要趕去機械廠,看看蘇老三他爸到底死了沒有,我可不想白高興一場。”
白媽二話不說就扯下自己的圍裙,放在桌子上,準備趕去機械廠了。
果然老話說得對,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這壞事不就變成了好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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