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吃糖葫蘆?”馳騁已經往那個賣糖葫蘆的攤子走了兩步,“再晚幾步,就被別的小孩搶走了。”
陸瑤趕緊跟上。
賣糖葫蘆的老伯看見馳騁,笑呵呵地招呼:“貴人,是給小孩買的吧?要包起來嗎?”
馳騁接過老伯遞來的那串糖葫蘆,回頭看了一眼正從後面小跑過來的陸瑤,嘴角微微一彎:“不用包,小孩嘴急。”
老伯愣了一下,然後看著剛跑到跟前、氣喘吁吁的陸瑤,忍不住笑了。
陸瑤沒聽見前面的對話,眼睛裡只有那串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糖葫蘆。
馳騁遞到她面前,她接過來咬了一口,咔嚓一聲,糖衣碎裂的清脆聲響在齒間炸開,她眯了眯眼,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好吃”。
陸瑤一邊嘎嘣嘎嘣地嚼著糖葫蘆,一邊笑著。
馳騁看了一眼前面,說:“再往前走,盡頭有一家賣樺樹汁的。汁水淡甜,平日裡若上值熬夜,可以備著點。提神醒腦,比濃茶溫和。”
陸瑤時不時點點頭,把那幾處鋪子的位置在心裡默默記下來。
初來乍到的陌生感被大人的碎碎念一點點給填平了,她在這條街上走著,忽然覺得京城也沒有那麼大了。
陸瑤的腳步慢了下來。她含著最後一顆糖葫蘆在嘴裡沒急著咬,偏過頭看著馳騁的側臉,目光裡帶著一種重新審視的意味。
她側過臉去看他,偷偷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沒有什麼多餘的神情。
她斟酌著開口:“大人,您今天好像……特意做了這條街的攻略?”
馳騁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看她:“什麼?”
她抿了抿嘴,聲音放軟了些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天遇見大人不像是巧合。您對這條街的瞭解,也不像是您這樣身份的人會經常逛的。大人今天過來,是特意告訴我,沿著這條街上只有哪幾家鋪子可以選吧?”
“大人這份用心,我很感激。但是——”
馳騁打斷了她。他的語氣聽起來若無其事,像是被看穿了什麼但偏不認:“什麼但是不但是的。你以為我很閒?做這些,無非是念著你在永安縣對我還算照顧,還個人情罷了。”
陸瑤一聽,眼睛眨了兩下,隨即“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透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明快:“原來是這樣啊——”
她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一下子鬆了。
剛才她還在想,馳騁堂堂一個指揮使,又是帶路又是買花環又是買糖葫蘆的,這陣仗太隆重了,讓她心裡七上八下的。
如今聽他這麼一說,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念著在永安縣那段日子裡的情分啊。
嚇死她了,好在說開了,她就放心了。
馳騁看著她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心口悶了一下。
“初來京城,有什麼不習慣的,可以同我說。”他重新邁步往前走,語氣恢復了那種尋常的、淡淡的隨意。
陸瑤跟上去:“大人,我是六扇門的人,您堂堂指揮使——六扇門的大門和北鎮撫司隔著大半個京城呢。”
馳騁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看向她,日光把他整個人襯得格外分明。
“我能念著過去的情分,繞了大半個京城過來找你。你就不能時常過去看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