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啊,當糧食產量整體提高之後,經過數年時間,市場上的糧食就會變得十分充足,官府溢價收購的糧食只能用於賑濟災民,根本就賣不出去。”
“官府的作用只能是在特殊的情況下采用非常的手段對糧食的市價加以調劑,但站在商業的本質上看,當市場不缺糧食的時候它的價值就會變低。”
“這根本不以誰的意志為轉移,它會低到某一個點位保持平衡,價格就會在那個平衡點上下波動。”
“對於農人而言,最終他們賣出糧食的收益與現在相比並不會有多少增長,唯一的好處是……他們能吃飽肚子不至於再餓飯。”
李鳳梧聽得並不是太懂。
他原本根本就不關心這些事,原本根本就不會去問這些事,這僅僅是跟在陳小富的身邊久了他也在不知不覺間發生的改變。
他知道陳小富一直在為提高農人的收入而憂,他因他的憂而憂。
不過這讓他覺得這個漂亮的男人更加真實,至少這天下也有他難以解決的問題。
即便他是仙人的弟子,也有令他束手無策之事。
距離村子外的那片麥地越來越近,村子裡有犬吠聲傳來,也有孩童們的歡呼聲傳來。
地裡的農人依舊在收割著小麥,並沒有人注意到有二人二驢正向他們走來。
他們的臉上流著汗卻洋溢著歡笑。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了一些,唐老五家的麥子最早收完,他說他家那五畝三分地比去年多收了兩鬥半……么叔你家的麥子比唐老五家種的更好,應該能收的更多一些。”
地裡,一個青年漢子直起了腰抬起手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衝著旁邊一個老漢問了一句。
那老漢也停了下來,從腰間取下一個葫蘆仰著脖子就喝了一大口。
他砸吧了一下嘴,笑道:
“老五家若多收了兩鬥半,那我家應該也能多收三五斗,今天將你家的收完明天收我家的,到時候看看誰家今年收成更多一些。”
“好,么叔,你說今年這收成高了這麼一點,官府的稅收會不會又增加呢?”
他這話一齣,旁邊幫著他家收割麥子的幾個壯漢都停了下來,都站直了身子看向了那位老者。
老者將那葫蘆掛在了腰間,他沉吟三息說道:
“昨天里正楊大人來過一趟咱們唐家村,我以為他是催今年春稅的,可結果他說咱們魏國的天都變了。”
“縣衙來了通知,說春稅之事得等等,說京都還有些亂……也不知道這新的皇帝會不會有恩策……楊大人說或許會有,畢竟新皇嘛,總得給百姓們一點甜頭先嚐嘗,所以呀,這春稅究竟怎麼定縣衙也沒敢放話。”
“聽楊大人說呀,這也是戶部發的通知,意思就是一個字,等!”
他身旁那青年一聽眼睛一亮:
“如果新的皇帝一高興免了咱們的稅賦,那至少這春稅就省下來了,算起來也不少呢,賣了糧食我就能給喜兒扯幾尺花布縫製一件新衣裳了。”
他這話一齣,另有一壯年男子問了一句:
“么叔,咱們的皇帝真的死了麼?”
老者點了點頭:“這怎麼假的了?楊大人說死在了野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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