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停刪除，還是先保旁路？”
林見夏盯著不斷縮短的目錄索引，問得很快。舊資料間溫度仍在上升，儲存陣列每完成一次校驗閃爍，索引末端就少一截。再拖幾分鐘，三館即時取樣流向只會剩下一串無法對應的空地址。
“不能總斷電。”顧臨川把基礎服務監測推到主屏中央，“急救旁路已經獨立供電，但主館承重監測的只讀回傳還經過舊配電櫃。整間斷掉，警戒區內的結構負載會失去監測。”
唐礪看向三館工程負責人：“給我三檔。”
主場館工程負責人先開口：“確定，總斷電能停住機櫃過載。確定，急救旁路可維持。可能導致主館西側承重監測中斷，持續時間無法判斷。猜測，糾錯層和儲存陣列共用一條控制供電，能單切，但要按既有旁路圖重新核對端子。”
副館與第三館的工程負責人依次確認。三處裝置結構不同，接線標號卻都能對應此前制定的旁路方案。方案原本只為受控複測準備，目標是讓急救與承重監測脫離統一急停。眼下複測沒做成，它先成了阻止資料刪除的唯一安全辦法。
唐礪當場分工：“顧臨川組織三館切糾錯層。各館工程負責人執行本館操作，雙人核對，影片全程回傳。林見夏只固定已授權的即時取樣索引，不碰完整個人資料。電子物證員準備接手，留存原始狀態、操作時間和雜湊。沈硯留在聯合處置區，只做傷勢與動作風險判斷，不進裝置層。”
“明白。”
幾道回應從頻道里疊過來。
沈硯腰間的固定護帶又被收緊一格，右膝外側加了臨時支撐。方才兩次受力原理的組合運用沒有讓他親自發力，逆傷卻仍在腰膝深處持續牽扯。站直可以，轉身必須放慢，跨越裝置區的線槽和臺階不行，更別說下去拆機。
他沒有爭，只把椅子挪到能同時看見三館畫面的位置，右腳保持平放。
顧臨川掃過三張接線圖，手指沿著不同顏色的線路快速移動：“先認必要服務。急救旁路是獨立迴路，承重監測切為只讀備用通道。兩項都收到穩定回執後，才能碰糾錯層。順序錯一次，立即停止。”
主館工程負責人在警戒線外架起移動終端，沒有返回舊資料間。他調出配電櫃遠端狀態，由留在安全操作位的同組工程人員按圖確認。副館與第三館也採取相同方式，所有動作都在撤離線外完成。
“主館急救旁路，三次回執正常。”
“副館正常。”
“第三館正常。”
顧臨川沒往下趕：“承重監測。”
三館曲線先後出現在螢幕上。主館西側有一處讀數短暫抖動，工程負責人立刻叫停操作，重新核對備用通道。十幾秒後，抖動被確認來自切換前的快取時間差，當前感測器回傳連續穩定。
電子物證員在記錄中標明：“確定，備用通道線上。快取差異已保留，不能刪除，也不能拿平滑曲線替換。”
“繼續。”唐礪說。
顧臨川將旁路方案拆成三組編號，語速很快，每一步卻都要等複誦：“主館只斷C七碼糾錯支路，副館斷修正匯流排二，第三館斷姿態反饋橋。別看名稱，認物理端子。每館先斷控制，再斷資料，不動承重採集，不動急救供電。”
林見夏仍盯著索引。刪除速度沒有減緩，三館取樣編號從末端向前逐條消失。那些編號不包含姓名，只對應已獲授權的測試物件和取樣時段。她能夠固定對映關係，卻無權把每個人的完整動作資料全部複製出來。
“索引還剩百分之六十一。”她說，“我需要在切斷前固定即時指向，否則斷開以後只說明有采樣，證明不了取樣被送去了哪裡。”
電子物證員問：“你的授權到哪一級？”
“測試編號、裝置編號、呼叫時間、欄位名和路由摘要。個人動作原始波形不在範圍內。”
“那就只固定這五項。介面錄屏和系統日誌由我接管，你不匯出原始波形。”
林見夏把手從匯出鍵上移開，改用只讀查詢。筆帽在桌邊響了一下，很快停住。螢幕上的即時取樣索引被拆成五列，每列都在變化。她沒有整表複製，而是先固定當前目錄頭，再按時間窗生成只讀快照請求。
系統彈出提示：索引正在維護，快照可能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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