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臺上的紙還帶著焦味。
“若活體差異被定義為誤差。”
殘句到這裡戛然而止，後半截已經碳化。沈硯叫停了繼續分離。再往下碰，能得到的很可能只是一撮無法復原的灰。
程聞道合上接管檔案，目光在殘句上停了一瞬：“手寫內容單獨編號，按原件檢驗。現階段不對缺失部分作任何推定。”
他說得合規，也足夠快。封存殘件仍保留獨立證據鏈，本地節點案卻從這一刻起不再由臨嵐市繼續向外追查。唐礪可以接觸已經固定的東西，可以提交問題，卻不能再以本地支隊名義自行擴充套件節點關聯範圍。
合法接管沒有毀掉一頁證據，只切斷了追證的手。
唐礪翻到決定書末頁：“我們進入省賽，許可權是哪一檔？”
“統一訓練標準涉及的武傷複核、現場驗傷和既有資料比對。”程聞道答道，“本地節點殘件繼續封存。未經專項監管調查授權，不得用省賽許可權反查節點來源，不得複製殘件中的許可權說明，也不得將未完成檢驗的簽名作為調查前提。”
“人員？”
“你保留聯絡和移交職責，不進入省級複核組指揮序列。”程聞道看向沈硯，“沈法醫臨時調入省級聯賽武傷複核組，任賽事武傷官。林見夏可作為活體醫學技術協作人員進入資格稽核中心，但她能接觸的資料仍受原授權範圍約束。顧臨川另有資格稽核安排。”
唐礪把決定分成三欄寫下，沒有爭辯接管本身：“確定，本地證據鏈保留。確定，沈硯獲得省賽現場驗傷許可權。可能，節點案與統一標準存在方法關聯。猜測，誰把這套方法帶進省賽，暫時空著。”
程聞道看了他寫下的最後一欄：“這才是你們現在能帶走的結論。”
沈硯將焦黑封套的編號記進移交單。父親的簽名日期很新，筆跡高度相似，但偽造的可能仍在；那半句限制條款也只說明簽署頁上存在警告，無法替沈岐解釋，更不能替他免除責任。
他推平移交單邊緣，簽下名字。
“我以武傷官身份進省賽，只做驗傷和標準複核。”沈硯說，“節點關聯由現實證據另行建立。”
程聞道遞來一張臨時調令：“明早八點，省級聯賽資格稽核中心報到。統一訓練標準已經啟用，第一批覆測下午開始。你們沒有適應期。”
“正好。”沈硯接過調令，“傷也不會等適應期。”
次日七點四十二分，五人先後抵達資格稽核中心。
這裡沒有正式比賽的喧鬧，只有密集的腳步聲、封閉閘機和一排排等待核驗的訓練箱。大廳中央立著分流屏，參賽者按體型、舊傷、訓練履歷進入不同視窗，牆上的統一動作示範每隔三分鐘迴圈一次。
沈硯刷過調令，閘機亮起藍燈。終端同步生成賽事武傷官編號，許可權欄清楚列著現場驗傷、複測旁觀、異常標記和暫停建議四項。暫停建議必須附可複核的傷勢依據，不能由傷痕回演代替。
這道藍燈意味著入口已經落到他名下。以後再追統一標準造成的傷，不需要重新證明自己為什麼能站在這裡。
唐礪的證件只亮了黃燈。他能進入聯絡區和證據移交區，不能指揮現場複測，也不能調閱全量參賽資料。
“許可權邊界先說清。”唐礪把幾人的終端並排看了一遍，“我負責對外聯絡和證據移交，不碰複核組指揮。沈硯負責驗傷，林見夏只看已授權活體資料。顧臨川先完成自己的資格稽核，技術義務沒生效前，不替現場做判斷。”
“我聽見了。”顧臨川盯著遠處的真名核驗視窗，語速比平時更快，“那邊每個人三分鐘，證件、舊傷、履歷缺一項就退回。我這張臨時資格要是卡住，今天連顧問椅子都摸不到。”
他第一次不用地下身份，也不用借別人的報名記錄。螢幕上滾動的名字中，顧臨川三個字排在待核驗欄，後面標著一行橙色小字：臨時真名複賽資格審查。
不是正式複賽資格。
視窗終端調出條款時，顧臨川臉上的輕鬆很快淡了。
資格有效期只覆蓋本輪省級複測與後續指定場次。持有人必須接受統一訓練複核，並在賽事方提出要求時履行技術顧問義務，包括動作偏差說明、現場校準見證和實名技術簽字。拒絕履行，臨時資格可立即中止；稽核發現身份履歷與申報不符，資格自動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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