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核室的使用倒計時還剩三分二十秒。
唐礪剛把許策的排程變更固定進保全目錄，顧臨川便將自己的終端推到桌邊：“先別關許可權。我能看複賽分組，但只能看和我資格稽核相關的編組摘要。”
“能看到許策？”唐礪問。
“替補組和複賽組共用訓練時段索引。他被塞進夜訓，我這裡會留下衝突提示。”顧臨川說得很快，手指卻沒有碰螢幕，“附加條款寫得很清楚，我可以為準備複賽檢視分組，不得把資訊用於資格之外的目的。要查，我得實名提交技術異議。提交以後，稽核方會知道是我把這事挑出來的。”
林見夏看了一眼倒計時：“匿名諮詢呢？”
“能問，不能固定。對面回一句系統正常，記錄就散了。”
唐礪把選擇交回給他：“風險說完。你提交，可能觸發資格複核，也可能被認定濫用檢視許可權。不提交，我們現在只知道許策被調走，不知道還有沒有類似排程。”
顧臨川把臨時真名資格卡貼上讀取區：“那就別浪費這張真名。”
身份驗證透過，螢幕展開他獲准檢視的複賽準備頁。頁面沒有全量名單，只列出與他訓練安排可能衝突的組別、場館和時間。顧臨川先點開夜間替補組，許策的名字出現在副館二號訓練區，簽到狀態已經由灰轉綠。
“人到了。”沈硯說，“先聯絡場館停訓。”
唐礪立即撥打副館值班線路，同時讓林見夏把許策的書面拒絕停訓記錄和醫學風險意見壓成最短摘要。電話接通後，他只報確定事實：選手主動報告承重異常，停訓申請被拒，原定複測被取消，現已進入高負荷訓練時段，請求現場暫緩訓練並確認人員狀態。
答覆來得很快。副館只能登記請求，唐礪尚未取得跨場館處置許可權，正式停訓需要夜訓負責人確認。
“確認要多久？”
“按流程回傳。”
唐礪看著通話計時：“給具體時間。”
對方無法承諾。
顧臨川已經進入分組衝突申報頁。他沒有擴大檢視範圍，只用頁面允許的條件篩選“承重異常”和“訓練時段調整”。結果欄跳出三條記錄。
第一條是許策，副館，夜間替補組。
第二條來自主館清晨恢復時段。
第三條被安排在第三館午後封閉訓練。
三條記錄彼此沒有交叉，訓練日也錯開。顧臨川壓低聲音：“這兩個人我見過。資格摸底那幾天，他們都問過腳位承重的問題。一個說統一落點讓舊傷那側發不上力，另一個說加壓後足弓會麻。他們沒有一起提交材料，我只是在候場時聽見過。”
“聽見過屬於線索，不是證據。”沈硯盯著螢幕，“頁面能證明什麼？”
“能證明三個人被分在三座館、三個時段。”
“還能證明他們都正式報告過異常嗎？”
顧臨川搖頭：“我這裡只顯示異常標籤，不顯示原始報告，更看不到標籤是誰加的。”
沈硯把判斷拆開：“確定，許策和另外兩名帶承重異常標籤的選手被分散排程。可能，排程讓他們無法在同一輪複測裡形成對照。猜測，有人有意拆散高風險樣本。最後一條目前不能寫進責任結論。”
林見夏接過話：“醫學上也一樣。三個人的舊傷、體型和訓練履歷都沒拿到，不能先把他們歸成同一類，更不能說這三個人就是完整名單。”
“我知道。”顧臨川點開異議表單，“所以我只寫頁面能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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