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號，見證完成。”
廣播第二次報出江柏的編號時，第一道氣密門在馬會身後合攏。
金屬閂落下的聲音，與江柏留給家人的二十七秒錄音一樣。
聯絡室裡，沈硯面前的十二個藍點同時停了半秒。那名有哮喘史的男人比其他人更早開口：“我只到換裝區。檔案上寫了。”
“寫了。”馬會回答，“你跟緊我。”
十二人沒有像練過的行動隊那樣排成兩列。陳術想立刻後退，背卻頂上已經上鎖的門；一名女陪練把腕帶取了兩次，都因卡扣鎖死沒能摘下；還有人向馬會追問書面保護現在還算不算數。
每個人的聲音都透過腕帶傳回。沈硯掌握的現場情況，全都來自通訊和裝置監測資料。
“保護決定已經生效。”唐礪接入頻道，“暫時不做任何動作。馬會，報你看到的門、燈和表。”
氣密通道盡頭有三扇門。左側寫著低負荷，中間寫著動作見證，右側標為完整讀數。牆上兩塊壓力錶的指標仍在常壓位置，下方的工作燈卻由綠轉白。
“白燈是預抽氣。”馬會說，“按以前的流程，應該先點名，再讓人自己選測試區。現在還沒選。”
頭頂的廣播換成了齊銘的聲音。
“帶隊人上前。其他人依據腕帶震動進門。拒絕者身份債立即執行。”
十二枚腕帶依次震動。陳術的訊號指向右側“完整讀數”，有哮喘史的男人居然也是同一扇門。林見夏調出兩人剛才完成的健康評估，系統沒有讀取任何禁忌，只按他們過去的動作失敗部位分配測試。
“他不能進右門。”她說，“所有人先去左側低負荷區。”
馬會沒有照腕帶行動。他站到通道中央，把十二人全部攔住：“今天不按你的表走。”
齊銘沉默了兩秒：“馬會，你媽的擔保合同還在我手裡。”
“你可以把它交給調查組。”馬會舉起腕帶，“這句話也已經錄下來了。”
他先把那名有哮喘史的男人帶進左門，其他人沒有整齊跟上。女陪練堅持讓沈硯將門牌與書面授權對讀一遍；陳術說自己要退出，發現出口鎖死後便開始踹門；另兩人爭執是否應當相信警方。
唐礪沒在通訊裡命令他們立正。他讓外側行動人員開始限定進入，同時要求物證員記錄氣密門鎖死的時間。
第二道門刷過授權後沒有開啟。面板顯示：測試已啟動，出入口轉入同步封閉。
地下泵組響了。
低沉的換向聲每九秒一次，與江柏錄音中的節拍完全一致。左側低負荷區的壓力指標先動，隨後是中間區，最後才輪到右側。這個順序與門牌上所謂的風險從低到高恰好相反。
沈硯看向江柏的死因圖。右側中耳出血更重，密封塞右緣壓合更深，胸腹閉氣用力留下的小出血卻在降壓前已經開始。他曾經被要求向右側握柄加力，泵組又先從他所在的區域抽氣。
江柏的腕帶早已不在屍體上，無法告訴他們當時被分到哪扇門。沈硯便沒有用編號去猜。他只比對三個已知順序：江柏錄音裡先有關閂、後有動作廣播，最後才出現泵組換向；屍檢顯示閉氣用力發生在異常壓差作用期間；眼前的低負荷區恰好在廣播要求動作後率先降壓。
三條證據只能讓他判斷哪個動作應該先停。沒有人的傷勢從門後遠距離傳到他身上。
“‘低負荷’是第一降壓區。”沈硯說，“不要啟動任何握柄動作。全部貼內牆坐低，鬆開腕帶一側的動作牽引線，保持正常呼吸，不要閉氣。”
“你看得見我們的情況？”陳術喊。
“看得見壓力錶、腕帶運動與現場畫面。看不見你們身體裡的變化。你有耳悶、呼吸費力或胸部不適，直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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