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套支撐臂還在收緊,統一承重測試的倒計時只剩二十七秒。
唐礪先切斷所有人的爭論:“啟動最低救援閾值。現場處置只保人,不保裝置。急救人員接管身體狀態,林見夏負責判斷代償,沈硯只報卸力順序,不接觸、不承重。顧臨川,盯住機械結構和取證畫面。”
命令同步傳到仁惠康復診所。兩名急救人員已經進了處置室,一人守在周越身側,另一人停在馬馳與許成之間。誰都沒有碰那個發亮的“統一解除”。
沈硯左肩被固定帶鎖著,右前臂殘留的麻跳順著指尖往上竄,左腿逆傷也沒有退。他把身體壓在座椅靠背上,只看影片,不讓自己跟著支撐臂的變化調整姿勢。
“先別拔固定帶。”他說,“確認每套架子的承重點。”
顧臨川放大鏡頭。三套裝置外形相同,實際鎖姿卻完全不同。周越左腿承擔了大部分下沉壓力;馬馳的胸側支撐頂住肋緣,肩關節被迫向後;許成卡在半回正的位置,腰腹已經開始顫抖。
林見夏迅速報出判斷:“確定,三人不能同時解除。可能,統一承重測試會把三套架子拉到同一標準姿勢。猜測,誰偏離得最多,誰先受傷。”
倒計時二十一秒。
“能斷電嗎?”唐礪問。
顧臨川將鏡頭轉向控制檯側面:“電源線能看見,但驅動臂有機械蓄力。現在斷電,鎖釦未必回彈,可能直接停在受力最高的位置。”
“先做人工分擔。”沈硯盯著三個人的呼吸節奏,“雙摺卸力不需要完整動作。只用兩段分擔、錯峰撤力。第一段由人接住裝置正在壓的力,第二段才松鎖。不能一起抬,也不能一起放。”
唐礪重複得更直接:“現場照口令做。誰擅自加力,立刻退出。”
倒計時十七秒。
周越身邊的急救人員半跪下去,一隻手托住左膝外側,另一隻手試探固定帶下方的空間。沈硯立刻制止:“別託膝蓋。託小腿也不行。他左腿現在不能再接受轉動。用摺疊墊填滿腳跟和支撐面之間的空隙,只填,不抬。”
急救人員取來摺疊墊,逐層送入。每加一層,林見夏便讓周越報一次腳趾感覺。
“周越,看著鏡頭。”她說,“別證明自己還能撐。腳背麻不麻?”
“麻。”周越聲音很輕,“膝蓋下面,也沒勁。”
“確定是感覺下降。停止主動繃腿。”林見夏轉向現場,“墊到腳跟不再繼續下沉就停,不追求回正。”
倒計時十一秒。
墊層剛好頂住腳跟,周越左腿旁的紅燈仍在閃,下降曲線卻短暫變緩。沈硯盯著仍在閃的紅燈,說:“第一段完成。人力接住的是繼續下沉,不是把腿抬回來。”
馬馳忽然悶哼一聲。胸側支撐又向內推進半格,他本能地抬肩,頸側立刻繃緊。
“肩放下!”林見夏喝住他,“你越抬,胸口越被卡死。聽呼吸,短吸,慢慢吐,不要深吸。”
第二名急救人員來不及同時照顧兩邊。唐礪當即下令:“三名求診者互助,只執行指定動作。馬馳,右手能動嗎?”
“能。”
“去夠你右側的手動洩壓柄,握住,別拉。許成,你左手能不能碰到馬馳背後的副支撐?”
許成喘了兩次,手指沿校準架邊緣向外摸:“能碰到。”
“只貼住,別推。”沈硯說,“你們兩個先替對方接第二個點。”
倒計時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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