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握緊了支具邊緣：“我當時說左腳蹬不住。”
唐礪把詢問拽回證據：“你的原始陳述已封存。現在只確認一件事，裝置記錄裡的退出時間是否與那次表達相鄰？”
“是。”
“這部分有操作日誌和現場記錄印證，列為確定。”
杜衡抬起頭：“引數不是我一個人改的。裝置拆過，主機也換過。你們憑什麼固定我的具體責任？”
顧臨川將拆換鏈投到主屏。每次開殼記錄、固定件新舊痕跡、介面重新識別時間和運輸登記排成一列。
“舊主機先從診所拆出，空殼替換件後入倉。三套前端隨後分別換過控制組件，最後才處理底座內的獨立儲存。這個順序與現場痕跡一致，也與離線主機的握手記錄一致。空殼不能生成曲線，底座元件也沒有獨立修改引數的許可權。”
他切到授權賬戶頁：“杜衡的管理賬戶批准了裝置離線執行，並開放參數覆寫。具體執行記錄中，何崢三次退出後的修改有兩次來自杜衡賬戶，一次來自值班端。值班端責任另行核實，不會算到你頭上；你批准離線執行、維持現金收費、在退出後兩次覆寫閾值，這三項由不同證據交叉固定。”
宋停雲補充：“封停決定針對業務組織責任。刑事、行政以及行業責任分別移送，不能在這裡混成一個結論。你可以拒絕說明動機，但現有材料足以固定操作行為。”
杜衡看著那串時間，喉結動了動：“我以為繼續完成統一解除，風險更低。”
“這是你的解釋。”唐礪說，“記錄。”
林見夏按下筆帽，清脆的一聲在會商室裡傳開：“統一解除對許成就險些造成二次牽拉。結構測試證明，三套裝置在保護閾值被削低後，會優先完成模板回正，而不是優先釋放個體鎖定。你可以相信統一動作更安全，但何崢已經拒絕，裝置也記錄到了。你仍讓模板壓過去。”
杜衡沒有再拿事故率說話。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六組材料逐項完成對應。現金收費證明業務被刻意放在正式系統之外；覆寫備註證明紙面專案名稱經過修改；離線曲線還原何崢退出後的引數變化；拆換順序排除了空殼主機制造記錄的可能；三名倖存者的活體資料提供相近階段、不同中斷時點的現實對照；屍檢則把末端偏軸受力與致命機制扣合起來。
沒有任何一項單獨定案，也沒有任何一句來自沈硯無法提交的感知。
唐礪在結論板上寫下最終分級。
“確定：仁惠以紙本現金方式開展未登記動作校準；離線主機儲存真實曲線；何崢明確退出後，保護閾值仍被連續削低；杜衡批准離線執行並實施兩次關鍵覆寫；裝置拆換行為發生在核查期間；三名倖存者的授權資料證明統一收斂對不同個體造成不同損害。”
他停筆，換了一行。
“確定：何崢死亡與退出後持續校準存在完整的現實證據鏈。仁惠非法動作校準業務封停，相關責任分別移送。”
宋停雲檢查文書編號，在封停決定上簽字。顧臨川同步確認所有介質校驗值，杜衡被要求在證物目錄上核對見證，不代表承認責任。馬馳和許成完成簽字後先行離開，周越仍坐在原位。
唐礪走到他面前：“你的傷殘責任單獨建檔。診所業務封停，不代表賠償、康復支援和職業評估結束。支隊會給你書面進度，不拿何崢案的結論替代你的損害處理。”
周越問：“要多久？”
“現在給不了日期。能確定的是不會銷案，也不會把永久損害寫成可恢復。”
周越盯了他幾秒，收起檔案：“我等書面的。”
門合上後，沈硯左腿的緊繃忽然加重。不是新的受力，也沒有任何外來畫面。何崢留下的未結傷痕在因果鏈閉合後緩慢收束，原本被他理解成“強行伸直”的路徑剝落了錯誤外殼。
那三秒裡，何崢並非試圖完成統一回正。他是在中線被裝置鎖住後，主動把承力軸偏開，用旋轉換取停下的餘地。動作失敗，是因為保護閾值被繼續壓低，退路遭到模板追趕；可那條發力原理本身，指向的是保護個體代償。
偏軸止轉。
沈硯右手剛碰到桌沿，左肩便傳來牽扯痛。他立刻鬆手，沒有嘗試復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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