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次撤步不能推廣到四個人。”稽核官說。
“確定，不能推廣。”沈硯把話接得很快，“它證明的只是第二步存在可被觸發的危險結構，不證明四名待複核物件一定觸發。公開摘要提供的是篩查理由，現場盲測才負責確認。我們沒有把兩者寫成一個結論。”
林見夏把流程單放到稽核官面前：“也不需要先知道他們為什麼出現空檔。把水管彎折的位置換四處，不能因此說四根管子壞法相同；但閥門都在水還沒接穩時猛開，就值得先慢一次。我們要看的只是閥門開啟前，水有沒有接穩。”
稽核官掃過流程單：“隱藏系統狀態、隨機編號、固定判據，誰接觸即時資料？”
“現場稽核人員與裝置記錄員。”林見夏說，“我只提供判據設計，不展開身份和歷史項。沈硯觀察動作，不接觸參測者身體，也不使用傷痕回演。顧臨川只核對公開動作步驟。唐礪負責程式保全。”
職責被逐項寫入申請附頁。沈硯沒有異議。四人還活著，公開摘要也不是致命傷，傷痕回演本就無從觸發。他能做的只有觀察受力邊界，把已經驗證的原理限制在現實證據之內。
資格稽核官靠回椅背：“即使我接受風險和定案分開，你們仍然沒有省級整組暫停許可權。”
“那就不批整組。”唐礪說，“請稽核席在現有許可權內決定最小措施，並把許可權不足轉報上一級。申請現在進入書面流程，接收時間、審查意見、拒絕範圍和轉報時間都要留痕。”
稽核室安靜了幾秒。牆上的時序表翻到下一頁，紙張摩擦聲格外清楚。
稽核官重新開啟封閉終端：“一旦登記，就不能當成口頭諮詢撤回。若現場盲測沒有復現問題，這份申請同樣會進入你們的程式評估。”
“登記。”唐礪說。
“你個人籤？”
“我籤程式申請。技術邊界由提出人分別籤。”
林見夏先核對自己的文字。她刪掉“個體風險”一詞，改成“動作進入條件”，隨後簽下姓名。沈硯在觀察範圍後簽字，註明結論僅限現場動作，不涉及個人傷害預測。顧臨川籤的是公開步驟核對，簽完又把四個脫敏編號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姓名被帶進稽核檔案。
資格稽核官錄入申請編號，終端右下角彈出接收時間：零點十七分。
印表機吐出第一張回執。唐礪沒有催促，只按順序核對編號、頁數、附件和接收人。回執寫明“最小救援申請已受理”，審查狀態為緊急，清晨五點二十分前必須給出執行決定。
從這一刻起，無論批准、拒絕還是延遲，都不再只是現場一句話。
顧臨川靠在桌邊，壓低聲音：“五點二十才決定，裝置自檢五點四十開始，中間只剩二十分鐘。三館怎麼同步改步驟？”
“這屬於執行代價，寫進去。”唐礪說。
資格稽核官聽見了，抬眼道：“三館規則包已經封存。全面調整需要重新校驗，二十分鐘確實不夠。”
“我們沒有要求改規則包。”林見夏指向流程圖，“第二步可以由現場不下發啟動確認，裝置保持原版本，只記錄第一步與盲測資料。是否進入第二步由稽核員按固定判據簽字。”
“這會增加人工差異。”
“所以隨機編號、同一判據、同步計時。誤差照實記錄，不把盲測結果直接計入資格成績。”
稽核官在終端裡檢索現行許可權。螢幕內容沒有朝外顯示，眾人只能看見他不斷翻動目錄。過了十多分鐘，他取出三館裝置安排表，分別在主館、東館和訓練館的裝置編號旁做了標記。
“四名待複核物件分佈在三處，不是四臺都歸同一稽核席直接控制。”他說，“我能批准主館現場盲測，也能對本席負責的一臺裝置下達臨時步驟豁免。其餘裝置需要各自稽核席確認。”
唐礪問：“轉報已經發出？”
“正在發。”
“請把傳送時間和接收席位列入回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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